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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业庶子,开局截胡韦贵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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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7章 雪满上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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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上阳门外。 北风骤起时,天还是晴的。 不过一盏茶的工夫,云层便从北邙山后压了过来,阴沉沉的,像是有人在天空上泼了一砚浓墨。 鹅毛大雪毫无征兆地飘落,先是稀疏的几片,随即越来越密,越来越急,转眼间便覆了官道、覆了城郭、覆了屋脊。 整个洛阳城在漫天飞雪中安静下来,只剩下风穿过城门洞时低沉的呜咽声。 李琚的车队在雪中缓缓停驻。 他掀开车帘,寒风裹着雪片扑面而来,将他肩头的落雪吹得簌簌飞散。 他望了一眼城门上“上阳门”三个大字——到家了。 长安到洛阳,潼关到函谷,桃林塞到陕津渡,此刻终于站在了自家门口。 他放下车帘,转头看向车内。 长孙无垢正将一件厚披风往杨琬身上拢,杨琬双手接过披风系带,低声道了声谢。 两人坐在一处,虽不算亲密无间,却已有了几分相处多日之后自然形成的默契。 李琚看在眼里,没有多说,只是朝长孙无垢轻声道:“风雪路滑,你带阿琬先行回府安顿。我身上还压着关中军务,得即刻入宫觐见越王述职。” 长孙无垢颔首,没有多问半句。 杨琬也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只是在李琚掀帘下车时轻声说了句:“郎君路上小心。” 语气依旧是她惯有的矜持,但眼中那份关切是真切的。 两车女眷仪仗先行入城,沿着大街往周国公府的方向缓缓驶去。 李琚站在雪中目送了片刻,然后翻身上马,带着几名亲卫,踏雪往越王留守府的方向驰去。 周国公府,正院内堂。 府中早已清扫净道,各院仆妇候在廊下,却无人敢大声言语。 正院的气氛与寻常迎客截然不同——韦珪足月临盆在即,稳婆已在内室候了两日,参汤、热水、干净布帛一应备齐。 就在今晨,她的腹坠阵痛骤然加剧,从间歇隐痛转为规律阵痛,稳婆悄声向管事嬷嬷递了句话:“快了。” 韦尼子得了消息,一路小跑从偏院赶过来,毡靴在雪地上踩出一串歪歪扭扭的脚印。 她冲进内堂,连披风都没顾上解,便蹲到韦珪榻前,眼巴巴地望着阿姊微微蹙紧的眉头。 “阿姊,”她伸手轻轻覆在韦珪隆起的腹部上,“疼得厉害吗?要不要我去门口守着,李怀润一回来我就喊你?” 韦珪半靠在软枕上,额角沁着一层细密的汗珠,面色略显苍白,眉眼间却依旧是从容清冷的模样。 她伸手将韦尼子鬓边被雪水打湿的碎发拢到耳后,轻声道:“不用守,外面冷,别冻着......” 韦尼子还要说什么,门外便传来管事嬷嬷的禀报:“夫人,长孙娘子回府了,已至正院门外。” 杨琬跟在长孙无垢身后,跨过正院门槛时脚步微微一顿。 这是她第一次踏进周国公府,也是她第一次见主母。 她抬眸飞快地扫了一眼——正堂宽阔端方,陈设不事奢靡却件件考究,博山炉中燃的是清淡檀香,不像某些世家府邸那般恨不得将金银堆满廊柱。 但这份低调的沉稳,反而让人更不敢轻视。 韦珪已被韦尼子搀扶着坐正了身子。 她今日没有梳繁复的发髻,只以一根素银簪挽着青丝,身上披了件石青色夹袄,隆起的腹部被盖在锦被之下。 面色虽苍白,眼神却清亮而锐利。 杨琬敛衽,端端正正地跪了下去。 双手交叠额前,身躯微俯,士族家规行了全套妾觐见主母的大礼。 她的动作一丝不苟,每一个细节都恪守着弘农杨氏百年门风养出来的规矩——跪姿端正,俯身的角度恰到好处,既不失恭敬,也不显卑微。 “妾杨氏,今日入府,拜见主母。” 长孙无垢立于一侧,等杨琬行完礼,才从容开口,将西行一路的始末一一道来——从华阴杨府的半礼纳妾,到驿馆对等互揖、不跪不拜的全套仪程,再到李琚白纸黑字许下的均等礼遇。 她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刻意渲染,只是平铺直叙。 韦珪静静听完,目光落在杨琬身上。 杨琬依旧跪着,双手交叠膝上,脊背挺直,垂着眼帘,没有半分东张西望。 “你起来吧。” 杨琬依言起身,垂手立在一旁。 韦珪的手在锦被下轻轻抚着隆起的腹部,感受着那阵尚未退去的隐隐作痛,面上却波澜不惊: “六郎纳你入门,以后便是自己人。我不会因你来历而轻你半分,也不会因你门第而高看你一眼。你在府中过得如何,终究看你自己的分寸。” 杨琬心头那根绷了许久的弦微微一松。 她本已做好被冷遇、被刁难、被当众给下马威的准备——她在弘农杨氏见过太多这样的故事,原配正妻收拾新入门的妾室,有的是办法让你有苦说不出。 可眼前这位苍白疲惫的主母,没有在她脸上寻找任何可以碾压的快感,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妾明白。”她垂下眼帘,“妾既已入府,绝不敢僭越半分。主母但有差遣,妾无不从命。” 韦珪点了点头,转头看向长孙无垢:“南院那间独立的院子,让人收拾一下给新人住。仆役、月例、供给,比照你的标准来——六郎在华阴许了什么,府里便落实什么。” 长孙无垢含笑应下。 韦尼子在一旁听了半天,见气氛终于缓和下来,连忙凑过来扯了扯韦珪的袖子,小声道:“阿姊,说完了没有?你脸色不好,该歇了。” 韦珪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静。 然后又对长孙无垢吩咐了几句府中杂务,交代了明日让杨琬逐一认识各院姐妹,这才挥了挥手,让众人退下。 内堂终于安静了下来。 侍候的嬷嬷和侍女们都退到了外间,只留韦尼子还倔强地蹲在榻边不肯走。 韦珪靠在软枕上闭上眼,阵痛一波接一波地涌来,比方才更密、更沉、更不容喘息。 她的手紧紧攥着身下的褥子,额角的汗珠顺着鬓发滑下来,一滴一滴地洇湿了石青色的夹袄领口。 稳婆掀帘进来,俯身在她耳边轻声劝道:“夫人,胎气已经下移,您得蓄些力气。再拖下去,等真要生的时候就没劲了。” 韦珪没有睁眼,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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