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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业庶子,开局截胡韦贵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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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夜宴歃血,身入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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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李琚换了公服,乘马往杨玄感府中赴宴。 杨府在洛阳城东南,占地极广,门前石狮巍峨,朱漆大门紧闭,只开侧门。 李琚递了名帖,门房引他入内,穿过两进院落,到了一处内书房偏厅。 厅不大,陈设简朴,不似外厅那般富丽堂皇,但案上置着古琴,壁上悬着名画,处处透着主人的雅意。 杨玄感已在厅中。他换了一身玄色道袍,不戴冠,不佩玉,随意坐在主位,见李琚进来,起身笑道:“李郎来了,快坐。” 李琚行礼,在客位坐下。他扫了一眼厅中——陪客只有两人,都是杨玄感的心腹幕僚,一姓刘,一姓崔,都是四十来岁,面容精干,话不多,目光却一直在李琚身上打转。 李子雄父子不在。 李琚心中微定。 不多时,李孝常也到了。他换了一身石青色锦袍,精神矍铄,进门便朝杨玄感拱手:“楚国公相召,李某来迟,恕罪恕罪。” 杨玄感笑道:“李将军客气。今日小宴,没有外人,都是自己人。请坐。” 李孝常在李琚对面坐下。父子二人对视一眼,李孝常目光复杂,李琚面色如常。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杨玄感端起酒杯,先敬了李孝常一杯。李孝常连忙举杯,两人饮了。 杨玄感放下酒杯,笑容温和,语气随意得像在拉家常。 “李将军,杨某素知将军乃国之宿将,陇西李氏栋梁。如今圣上连年征辽,民力耗竭,朝堂之上,奸佥当道。”他顿了顿,目光深了几分,“将来天下有变,能保陇西李氏满门富贵者,唯有杨某。” 李孝常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这话说得露骨。天下有变——什么变?反变。 能保李家富贵者唯有杨玄感——这是明明白白地说:跟着我,李家不会倒。 李孝常放下酒杯,拱手道:“国公厚爱,李家铭感五内。” 他没有接“天下有变”的话。但也没有拒绝。 杨玄感微微一笑,没有追问。他转头看向李琚,笑容更深了几分。 “李郎少年英才,如今掌漕运命脉,前途不可限量。待来日功成,杨某保你为开国侯,韦家嫡女为你正妻,李氏一门,荣耀无双。” 开国侯。韦家嫡女。 两个词,精准地戳中了李琚最深的念想。 李琚起身,离席,朝杨玄感深深一揖,又叩首拜谢:“国公厚爱,琚粉身碎骨,难报万一。唯国公马首是瞻,必当效犬马之劳。” 杨玄感满意地点了点头,抬手示意他起来。 “坐。还有东西给你们。” 他拍了拍手,两个仆从抬着一只箱子进来,放在厅中打开。 箱中分作两层。上层是黄金,码得整整齐齐,黄澄澄的晃眼。 旁边还有两匹西域良马的马具——马不在厅中,但马具上的金饰玉扣,已见其贵。 杨玄感指着那堆东西,对李孝常道:“黄金千两,西域良马两匹,是给李将军的。”他又从箱中取出一面腰牌,递给李孝常,“禁军兵符腰牌。将来,杨某不会亏待将军。” 李孝常双手接过腰牌,手指微微发颤。 禁军兵符。这是把兵权递到了他手里。 他深深一揖:“国公大恩,孝常没齿难忘。” 杨玄感又转向李琚,从箱中取出一面令牌,乌木为底,镶铜边,正面刻着一个“黎”字。 “黎阳仓漕运调度机密令牌。”杨玄感将令牌递过去,“有了它,黎阳至洛阳,粮道由你全权调度。杨某不设防,不派人,全交给你。” 李琚双手接过令牌,叩首:“琚必不负国公所托。” 他将令牌收入怀中。 表面恭敬,心中却想:这把钥匙,是杨玄感递给他的,也是他自己递给杨玄感的投名状。 收下了,就是自己人。 酒再斟满。 杨玄感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他放下酒杯,面色沉下来,忽然拍了一下案几。 “圣上一征辽东,百万大军埋骨辽东,民不聊生,饿殍遍野。如今还要二征,这是要把大隋的江山,彻底拖垮!” 他语气激烈,目光在父子二人脸上扫过。 “杨某身为楚国公,不忍见百姓流离,不忍见大隋覆灭!” 厅中寂静。 两个幕僚低着头,一言不发。 杨玄感的目光落在李孝常身上。 “李将军,你以为——当今圣上,可还能安天下?” 致命一问。 李孝常沉默了片刻,长长叹了口气。 “圣上操劳国事,只是连年征战,百姓苦矣。” 他不说“能”,也不说“不能”。只说百姓苦,给杨玄感面子,给自己留后路。 杨玄感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目光转向李琚。 “李郎掌漕运,最知前线粮草之难。你说,这二征,能胜吗?” 李琚起身,拱手道:“琚只知漕运,不知朝政。唯知粮草不济,则前线必败。国公若有良策,救百姓于水火,琚必全力相助。” 杨玄感目光微动。 这话说得好。不说不胜,只谈粮草;不说反杨广,只说救百姓。但“全力相助”四个字,已经表明了态度。 杨玄感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对守在门外的仆从道:“退远些。不许任何人靠近。” 仆从应声退远。 杨玄感关上门,回到主位坐下。他压低声音,面色郑重。 “实不相瞒,杨某已与蒲山公定下大计。圣上亲征,洛阳空虚。杨某将在黎阳举事,扼守漕运,清君侧、安社稷,另立明主。” 这话一出,李孝常脸色微变,李琚面色不动。 杨玄感盯着李琚,一字一顿:“李郎掌河洛漕运,洛阳至黎阳,全在你手。起兵之日,只需你按兵不动,锁死洛阳粮道,不让一粒粮入辽东,便是大功一件。此事,你可愿为?” 终极投名状。 接了,就是谋反同党。不接,今日走不出这间屋子。 李琚没有丝毫犹豫,起身跪拜,伏身叩首。 “国公待琚恩重如山,琚粉身碎骨,难报万一!起兵之日,琚必锁死洛阳粮道,绝不让一粒粮入辽东,助国公成就大业!”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又补了一句:“琚愿提前将洛阳码头、河堤营、护漕队的核心人手,尽数换成国公心腹,确保万无一失!” 主动加码。表忠心,表到底。 杨玄感眼中精光一闪,嘴角微微上扬。 李琚又转向李孝常,正色道:“父亲,国公大业,便是我李氏大业!我父子二人,当誓死追随国公!” 李孝常看着儿子,目光复杂。他沉默了片刻,起身,朝杨玄感深深一揖。 “孝常,愿为国公效力。” 杨玄感大笑,扶起李孝常,又扶起李琚。 “好!好!李郎真乃吾之肱骨!有你父子二人相助,何愁大事不成!” 他转身,从案上取过一只青铜酒爵,倒满酒,又从袖中取出一枚银针,刺破指尖,滴血入酒。 李孝常和李琚也依次刺血。 三滴血在酒中化开,混成一片暗红。 杨玄感端起酒爵,仰首饮了一半,递给李孝常。李孝常饮了一口,递给李琚。李琚接过,一饮而尽。 歃血为盟。无反书,无实证。 但李家父子,从此被绑上了杨玄感的船。 酒饮毕,杨玄感拍了拍李琚的肩膀,笑道:“李郎,蒲山公深谋远虑,杨某素来倚重。你方才说愿听蒲山公调遣,此话当真?” 李琚拱手:“蒲山公之智,琚素来敬佩。若有机缘,琚愿亲自拜见。” 杨玄感满意地点了点头。 夜已深。 李孝常和李琚辞出杨府,上了同一辆马车。 车帘落下,马车缓缓驶离。 父子二人对面而坐,沉默了很久。 李孝常先开口,声音低哑:“怀润,你方才在席上,答应得太快了。” 李琚看着父亲,淡淡道:“不答应,走不出来。” 李孝常沉默。 “父亲放心。”李琚道,“儿子心里有数。” 李孝常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 马车在夜色中前行,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嘚嘚作响。 李琚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 表面恭敬,歃血为盟,忠心耿耿。 但他心里清楚—— 锁死洛阳粮道?他锁的,是杨玄感的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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