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大业庶子,开局截胡韦贵妃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25章 韦府秋宴
保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列表
傍晚时分,韦宅门前灯笼初亮。 李琚换了一身石青色的圆袍,头发束得整整齐齐,簪了一支素银簪。 他站在韦宅门口,还没开口通报,门内便走出一个人来。 韦锋。 他换了一身绛色锦袍,腰佩玉带,比白日里更显英挺。 看见李琚,他拱了拱手,笑道:“李丞,正等你呢。进来。” 李琚还礼,跟着他穿过门廊,往正堂走。 韦宅比李家在洛阳的宅子大得多。庭院深深,回廊曲折,廊下挂着一盏盏绢灯,将青石板路照得通明。桂花香从院中飘来,甜而不腻。 “今日来的都是自家人,没有外客。”韦锋边走边道,“你坐西席末席,别嫌位置低。” “韦郎将安排便是。”李琚道。 韦锋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没再多说。 正堂里已经坐了十几个人。 东侧是韦家长辈,韦匡伯坐在主位,韦匡赞坐在他侧位。西侧是韦家子弟,按长幼嫡庶排座,最末的位置空着,显然是给李琚留的。 李琚进门,先朝韦匡伯行了一礼。 “都水监丞李琚,见过韦公。” 韦匡伯坐在主位上,微微颔首,面色平淡,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淡淡道:“黎阳漕运,李丞辛苦了。” 声音不高不低,语气不冷不热。 像是在跟一个普通的、略有交情的下级官吏说话。 李琚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 “韦公言重。分内之事,不敢言苦。” 韦匡伯没有再说话,只是抬了抬手,示意他入座。 李琚走到西席末席,坐下。 韦匡赞在旁补了一句:“李丞在黎阳处置得当,军粮无失,是朝廷之幸。” “韦伯父过奖。”李琚拱手,“琚只是尽本分。” 韦匡赞点了点头,不再多说。 宴席开始。 菜一道道上来,韦家子弟们低声说笑,偶尔有人朝李琚这边看一眼,目光里带着好奇,但没有人过来搭话。 李琚不以为意,安静地坐着,该吃吃,该喝喝。 酒过三巡,韦匡赞放下筷子,看向李琚。 “李丞,如今漕运艰难,你在都水监,可有什么看法?” 李琚放下筷子,坐直了身子。 “回韦伯父,漕运之难,不在河道,不在船只,在人。” 韦匡赞眉梢微动:“怎么说?” “运河沿线,官吏贪墨,民夫疲敝。上面催得紧,下面便虚报损耗、克扣粮草。账面上粮草充足,实际上能运到涿郡的,十成里不足七成。” 韦匡赞沉默了片刻。 “黎阳的事,是不是也是这个道理?” “是。”李琚道,“赵怀义贪墨修堤钱粮,堤坝不固,才导致险情。若堤坝坚固,即便暴雨连月,也不至于溃堤。” 韦匡赞看着他,目光深了几分。 “依你之见,日后漕运当如何?” 李琚想了想,道:“先治人,后治河。人不清廉,河修得再好,也是枉然。反之,人若清廉,即便河道有险,也能及时处置,不至于酿成大祸。” 韦匡赞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他端起酒杯,朝李琚举了举。 “少年人如此沉稳,难得。” 李琚端起酒杯,恭敬地饮了。 韦匡伯从头到尾没有说话,只是在韦匡赞问话时,偶尔抬眼看李琚一眼。目光平淡,像是在看一件寻常物事。 宴席进行到一半,侍女端上茶来。 韦匡伯放下筷子,道:“上茶。” 按照士族规矩,族长家宴,嫡女需出帘奉茶。 这是礼数,也是规矩,不会有人觉得奇怪。 屏风后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韦珪端着茶盘,缓步而出。 她今日换了一身藕荷色的衣裙,外罩素白半臂,乌发挽成高髻,簪了一支白玉簪。脸上薄施脂粉,比平日更添几分端庄。 她先走到韦匡伯面前,屈膝,奉茶。 “叔父,请用茶。” 韦匡伯接过茶盏,点了点头。 韦珪又走到韦匡赞面前,屈膝,奉茶。 “叔父,请用茶。” 韦匡赞接过,笑道:“珪儿今日气色不错。” 韦珪垂眸,没有接话。 她按席奉茶,自东而西,最后便到了李琚面前。 屈膝,低眉,将茶盏双手奉上。 “李丞,请用茶。” 声音轻而稳,不高不低,恰好是奉茶时应有的分寸。 李琚起身,双手接过茶盏。 “多谢韦娘子。” 他抬眸,看了她一眼。 她也抬眸,看了他一眼。 只一瞬。 她的眼睛很亮,像是深秋的湖水,清澈而沉静。但湖底,有波光在动。 然后她垂下眼帘,退后一步,转身往屏风后走。 步伐依旧从容,裙裾依旧不动。 但李琚看见,她转身的那一瞬,耳根微微泛红。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茶是今年新出的顾渚紫笋,香气清雅,入口微甘。 他放下茶盏,继续坐着,面色如常。 屏风后,韦尼子正等着韦珪回来。 她凑过去,压低声音:“阿姊,你就这么回来了?不多说两句?” 韦珪没理她,将茶盘放下,坐回自己的位置。 韦尼子眼珠一转,端起一盘点心,掀开屏风一角,探出头去。 “李丞!” 声音不大,但正堂里的人都听见了。 李琚抬头,看见韦尼子端着点心站在屏风边,笑眯眯的。 “这是阿姊亲手做的,专门给你留的!” 韦匡赞轻咳一声,道:“尼子,小孩子别乱说话。” 韦尼子吐了吐舌头,把点心放在李琚案上,转身跑了。 屏风后,韦珪低着头,耳根红透了。 韦匡赞看着韦尼子的背影,摇了摇头,对李琚道:“李丞莫怪,这孩子被惯坏了。” 李琚起身,朝屏风的方向拱了拱手。 “多谢韦娘子厚意。” 屏风后没有声音。 但他知道,她听见了。 宴席散时,天色已经全黑。 韦家子弟们陆续告辞,李琚也站起来,准备离开。 韦锋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李丞,今日招待不周,改日再请你喝酒。” “韦郎将客气了。”李琚道,“今日已是大恩。” 韦锋笑了笑,送他到门口。 李琚正要迈出门槛,身后传来一个极轻的声音。 “李丞。” 李琚回头。 韦匡伯站在正堂门口,其他人都已散去,廊下只剩他一个人。 他朝李琚走了两步,停下。两人之间隔着三步的距离。 “少年人,稳重是好事。”韦匡伯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李琚能听见,“日后在洛阳,韦家不会让你无故受困。” 说完,他转身,往正堂里走。 没有再回头。 李琚站在原地,心中猛地一跳。 他知道了。 韦匡伯知道。 他知道救韦锋的事,知道他与韦珪的事,甚至可能知道他在背后做过的那些事——翻流言、保韦锋、暗中与李子雄周旋。 但他没有说破。 他选择了一种最不动声色的方式,给了李琚一个承诺。 “日后在洛阳,韦家不会让你无故受困。” 这不是对一个七品小官说的话。这是对一个——他认可的人,说的话。 李琚深深吸了一口气,朝韦匡伯的背影拱了拱手。 然后转身,迈出韦宅的门槛。 夜风吹过来,带着桂花的香气。 他刚走出几步,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李怀润!等等!” 韦尼子追了出来,怀里抱着一个青布包裹,跑得气喘吁吁。 “差点没追上你!”她把包裹往李琚怀里一塞,“这个给你。” 李琚接过,掂了掂,不重。 “这是什么?” “香囊!还有药!”韦尼子掰着手指头数,“安神的、治风寒的、治跌打的——阿姊说你天天熬夜跑河堤,备着用。”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