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无情跟在沈玉楼后面，一脸懵的看着他。
“公子，什么巫？”
他从没听说过什么小巫见大巫。
沈玉楼脚下一歪，差点摔了。他回头，透过面具上的窟窿眼，瞪着薛无情。
哥们儿，你这关注点是不是歪到西伯利亚去了？
像薛无情这种空有一身武功的莽夫，还是让他老实听话就好。
“别管什么巫了！”沈玉楼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你只要记住，等下跟紧我，看我眼色行事就行！”
“好！”薛无情立马点头。
很快。
薛无情在前面开路，三人有惊无险的走出了这条内部的迷宫通道。
当他们迈出通道，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停住了脚。
他们看到眼前的空间变得完全不一样了，之前像是甬道，而眼前的空间就像是被掏空的巨大葫芦。
而葫芦空间中，有着一层层盘旋而上的木质楼阁，不少样式古怪的灯笼从楼阁的飞檐下垂下来，散发着幽黄的光。
而这些木质楼阁的下方，一个个简陋的摊位沿着葫芦底部环形的空间铺开，摊主和客人都戴着和沈玉楼他们同款的惨白面具，在昏暗的灯光下走来走去，看着像一群没脸的鬼影。
这哪里是什么地下世界，分明是开在阴曹地府入口的鬼市啊！
“妈呀……”小雪腿一软，差点直接跪了，声音抖得跟筛糠似的，“这……这是什么鬼地方！太……太可怕了！我想走！”
“走什么走？”沈玉楼一把拽住小雪，没好气的说，“现在咱们都戴着面具，谁认识谁啊？再说了，你看这儿像会吃人的样子吗？”
小雪快哭了，指着周围那些晃来晃去，戴着白色面具的人，“可……可这里太黑了，而且……而且路上全是戴面具的鬼，感觉……感觉他们随时会扑上来吃了我！”
“放心。”沈玉楼拍了拍小雪的后背，然后用下巴指了指旁边的薛无情，轻声安慰小雪，“看到没？一代宗师，活的。有他在这儿，别说这楼里掀不起风浪，就是这楼塌了，他也能给你顶着。”
小雪将信将疑的看向薛无情，那眼神，仿佛在看救命稻草。
“好……好吧……你……你可一定要保护好我啊！”
薛无情清冷的看了眼小雪，他没有说话，只是重重的点了点头。
小雪见状，她惊恐的目光才慢慢缓解了些。
沈玉楼看了眼小雪，他嘴角勾起淡淡的笑，“既然你不害怕了，那咱们就走吧。”
说着，他带着小雪和薛无情继续往里面走。
沈玉楼一边走，一边饶有兴趣的打量着这里的摊位。
这九层妖楼，整个就是个大型的地下黑市。
地下黑市里面卖的东西五花八门，经营方式还挺带感，就是不知道为什么非要搞得这么神神秘秘，跟拍恐怖片似的。
薛无情跟在后面，已经彻底看懵了。
他感觉自己这几十年都白活了，这摊位上卖的玩意儿，十样里他有九样半不认识。
可他看到沈玉楼看着周围摊位的眼神，仿佛沈玉楼对这些有些熟悉，于是他决定问问沈玉楼这里卖的都是什么。
薛无情立马凑到沈玉楼身边，他压低了声音，像个好奇宝宝似的问沈玉楼，“公子，这里卖的……都是什么玩意儿啊？”
沈玉楼眼角的余光扫过周围的摊位，他眼睛眯成一条缝，轻声回应薛无情，“乱七八糟，什么都有。”
“那边那个，是从西域走私过来的龙涎香，这边这个，是深山老林里才有的百年何首乌，还有那块玉佩，看到没，上面还有没干的血迹，八成是刚从哪个倒霉蛋身上扒下来的。”
“……”薛无情一阵无语，合着这里卖的东西都不是常见的东西啊！
沈玉楼也懒得给薛无情介绍那么多，随即对薛无情说道：“总之，这里卖的东西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这儿卖不掉的。”
薛无情默默的点了点头，“没想到这里还是个卖稀罕物品的集市。”
“可梁夫人被抓到这里，咱们不说这里是拐卖人口的据点么？怎么跟咱们想的不太一样呢？”
“是啊，我也觉得奇怪。”沈玉楼的眼神也透着几分疑惑。
他本来以为，这里会是人间炼狱，到处都是哭喊和绝望。
可他没想到，这儿虽然诡异，却莫名地透着一股子扭曲的人间烟火气。
薛无情扭头，又看向了鹌鹑一样缩着的小雪，“喂，这里到底是不是拐卖人口的地方？”
“我哪儿知道啊！”小雪都快哭了，“我说了，我就只负责把人带到迷宫入口，剩下的事，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薛无情点了点头，又凑到沈玉楼耳边，小声嘀咕：“公子，您说咱们是不是误会怡红院的大老板了？人家可能就是个遵纪守法……呃，不对，人家就是个单纯的黑市头子，不搞人口买卖？”
沈玉楼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看着眼前这片乱七八糟的地下集市，冷笑了一声。
“即便他不是人贩子，光凭他瞒着我，在燕云城底下搞出这么大规模的非法贸易，私设黑市，这个罪，他就担定了！”
他这话说的很硬。
他沈玉楼治下的燕云城，绝不允许有这么牛逼的法外之地存在！
没等薛无情回应。
旁边一直竖着耳朵听的小雪，突然哆哆嗦嗦的开了口，那张惨白的面具下，声音里满是惊恐和不解。
“刚……刚才……你说什么？谁……谁要治我们大老板的罪？”
“当然是燕云城城主了。”沈玉楼摊了摊手，理所当然的说，“你们这大老板，搞这么大个地下黑市，卖的东西连个牌子都没有，这叫什么？这叫非法经营！没有城主府颁发的营业执照，那就是黑产！”
小雪眨巴眨巴眼，面具下的表情估计是一脸懵逼。
她小声嘟囔道：“可……可这里的贸易不好么？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卖的，比外面那些铺子有意思多了。”
“贸易当然是好的。”沈玉楼点了点头。
接着，他又教导起小雪，那声音活像个讲课的先生，“但问题是，这里卖的东西，谁来保证质量？”
“万一有哪个摊位卖的是假货、次品，甚至是过期的玩意儿，消费者买回去出了问题，吃坏了肚子，或者练功走火入魔了，谁来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