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御霖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
上一次拿到技能点，是侦破南平透明人连环杀人案之后。那次他把点投给了月影迷魂，从Lv.1升到Lv.2。
这一次——
他唤出完整的技能升级树。
面板上五个技能并排展开：
月影迷魂Lv.2
瞬身法Lv.1
天音震Lv.1
金鸡亮翅·刀脚Lv.1
七十二变Lv.1
每一项后面都跟着一个灰色的“+1”按钮，等待他的选择。
苏御霖没有立刻动手。
他把五项能力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月影迷魂——精神系，催眠、幻术、认知操控。Lv.2的清除率已经能处理大部分精神锚点，但方雨晴脑中那颗宋暖种下的深层仇恨锚点，需要Lv.3才能彻底根除。
方雨晴至今下落不明，一旦锚点发作，后果不堪设想。
瞬身法——位移系，短距离快速移动，之前没有留意过，这次从系统面板上看得非常仔细，Lv.1的距离上限是七米，冷却时间四秒。
天音震——声波系，高频定向冲击。Lv.1的有效范围十五米，穿透力受介质影响大。李洁用高压水幕就能削弱大半威力，巳蛇更是靠爆炸冲击波对冲过。
刀脚——纯物理系，近战收割。在灰湾表现稳定，但上限有限。
七十二变——拟态系，刚到手，Lv.1跨物种不稳定，人形拟态已经足够以假乱真。
五选一。
苏御霖把双手插回兜里，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内壁。
方雨晴。
这个名字在他脑子里跳了一下。
苏御霖闭上眼，又睁开。
他伸手，点下了月影迷魂后面的“+1”。
【月影迷魂Lv.2→Lv.3】
升级完成。
新增效果：远程精神锚点清除（需建立任意感官链接）；催眠深度+200%；幻境构建精度突破“真实阈值”——目标无法通过逻辑推演判断自身处于幻境中。
最后一条让苏御霖多看了两秒。
“真实阈值”。
也就是说，从Lv.3开始，他构建的幻境不再有“漏洞”。被催眠的人无论多聪明、多警觉，都无法靠“这不合理”来挣脱——因为幻境本身在逻辑层面上是完美的。
在灰湾，巳蛇暴力破解才挣脱了他Lv.2的幻境。如果当时是Lv.3……
苏御霖没有继续想下去。
……
省军区总医院特护病房区。
伊莲娜醒了。
她没有睁眼，这是她在灰弯曲学到的第一课——醒来后不要动，先听。
耳边传来心电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空气里有消毒水味，枕头是软的，被子是干净的。
这些信息汇总成一个结论：还在医院。
然后是两个人的声音。
“你确定她能吃这个？”女声，说的是她听不懂的语言。
“营养师说可以，少量多餐，先从流食过渡。”男声，低沉平稳。
伊莲娜认得这个声音。
那是当时让她免费住进医院的天使，是主派来的异乡人，也是答应要带她找爸爸的人。
伊莲娜把眼睛睁开一条缝。
病房很大，窗帘半拉着，阳光从缝隙里戳进来，刺得她眯了一下。
床边站着两个人。
男的很高，穿黑色卫衣，袖子撸到小臂，正拿着一只白色瓷碗往里倒什么东西。
女的稍矮，长发披肩，穿浅蓝色帽衫，整个人趴在床栏上，下巴搁在手背上，一双圆圆的大眼睛盯着碗里的东西。
“你这倒的也太多了吧，她才多大，胃就那么点。”
“营养师写了，每次一百五十毫升。”
“你这都快两百了。”
“……多五十毫升没事。”
“苏御霖你的数学是不是体育老师教的？”
“哎，吃不完放着就行了吗。”
伊莲娜赶紧闭上眼。
她不想让他们发现自己醒了。
伊莲娜又陷入了回忆。
那是在一间宽敞明亮的病房里。
伊莲娜被人从病床上抱起来的时候，以为自己被卖了。
“不——不要！”她拼命蹬腿，指甲抓进来人的小臂皮肤里。
“嘶——”苏御霖没松手，“力气不小。”
唐妙语凑过来，手里攥着一件叠好的外套，蹲下来跟她平视：“别怕，我们不是坏人，我们要带你坐飞机，你想不想坐飞机？”
飞机。
伊莲娜知道飞机。
旧港区码头上空偶尔有飞过去的，在鼹鼠洞里抬头能看到一个白色小点，拖着两条尾巴。
米勒叔叔说那上面坐的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
“去哪？”她不蹬了，但身体绷得很紧。
苏御霖把外套裹在她身上。外套太大，能把她整个人兜进去。“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那个地方叫龙国，是个安全的地方。”
伊莲娜咬住嘴唇。
“我爸爸呢？”
唐妙语的手顿了一下。
伊莲娜盯着她的脸，那上面闪过一个表情，很快，快到大人以为小孩看不见。
但伊莲娜看见了，想在下层区生存——读大人的脸，那比读天气准。
唐妙语那个表情叫心疼。
“我爸爸在哪？！”伊莲娜声音尖起来，开始剧烈挣扎，“我要找爸爸！！”
她哭了。
眼泪混着鼻涕糊了一脸，那件大外套被她扯得皱巴巴的，她蜷缩成一团往角落缩。
苏御霖站在原地，等了大概十几秒，病房里只剩伊莲娜抽噎的声音。
“我们就是带你去找爸爸的。”
伊莲娜抬头。
苏御霖面朝着她，表情没什么波动，就那么站着。
“骗人。”
“不骗。”
“你们大人都骗人。”
“我不是灰湾人。”
伊莲娜愣了一下。
对。他不是。
他是那个从天上掉下来的——不，是从车里冲出来的。下着暴雨，所有人看着她爸爸跪在地上，只有他一个人过来帮忙。
她记得他抢走了警察的枪，让他们住进医院，他是好人，是主派来的天使。
“爸爸……真的在那边？”
苏御霖蹲下来。
他蹲得很低，比她还低一点，仰着头看她。“嗯。在那边。”
……
飞机上。
伊莲娜趴在舷窗上往下看。灰湾在她脚下越来越小，那些铁皮房、烂泥路、冒烟的码头全变成了灰色的斑块。
她没有跟灰湾告别。
那个地方不值得。
……
再醒来。白色天花板。
“爸爸？”
没有人回答。
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在她手背上贴什么东西，凉凉的，然后针扎进来。
“爸——”
意识又沉下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