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御霖和唐妙语都停下了动作。
宋暖这句没头没尾的话，让他们有些琢磨不透。
“辰龙？他想干什么？”苏御霖开口问道。
宋暖眼中是一种拨开云雾后的骇然。
“如果我猜的不错，他应该是要做和霍华德黑松一样的事情，他想……换一具身体。”
苏御霖瞬间瞳孔收缩。
“我们一直以为，十二生肖是一个组织，辰龙是那个站在金字塔顶端的首领。”
“但我们都错了。”
宋暖的视线扫过苏御霖，又看向唐妙语。
“组织、权力、金钱……这些对他来说，可能都只是工具，甚至只是伪装。”
“他真正的目的，是“重生”。”
“重生？”唐妙语忍不住开口。
“对，但不是霍华德·黑松那种低级的意识移植。”宋暖的呼吸急促起来，像是想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画面，“我继承“卯兔”之位时，曾被迫接受过一些关于组织最核心的“知识”灌输，其中提到过一个词——“归一”。”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整理那些破碎而危险的记忆碎片。
“我一直以为“归一”是指所有生肖最终都要绝对效忠于他。现在想来，根本不是！”
“之前就有人猜测，他的肉身，很可能早就已经不存在了！”
这句话让苏御霖再次心神一震。
一个没有实体，却能操控整个十二生肖组织的恐怖存在？
“你们应该知道我被绑架后，被送到了名为兽笼的死士训练基地了。”
“但是现在想来，兽笼里的选拔，那些残酷的厮杀和淘汰，真的是为了选出最强的战士吗？”
“我大胆判断，那是在筛选“容器”！筛选最能承载十二生肖能力的强大肉体！”
“我们每一个生肖，从子鼠到亥猪，都不过是他的备选容器之一！”
“他通过赋予我们能力，观察我们的身体如何与这些超凡力量融合、排异、进化。他一直在寻找，寻找那个能完美承载他意志的终极躯壳！”
苏御霖的脑中电光石火。
他想起了过去两年半以来，十二生肖组织从信徒，到生肖本尊，一次次的发动针对他个人的行动，但是从来没有真的的要置他于死地。
那些看似独立的行动，背后似乎都有一条无形的线，牵引着一切。
而线的另一头，就是那个从未露面的辰龙。
“等等，”苏御霖打断了她，“如果他只是想找一具身体，那十二个备选已经足够了。为什么还要盯上我呢？”
“因为十二个还不够！”宋暖猛地抬头，情绪激动，“因为我们这些生肖，可能都存在缺陷！或者说，他想要一个更好的，一个能承载他全部力量，甚至超越十二生肖总和的完美容器！”
“所以，他启动了那个最疯狂的计划——“改天地”！”
“改天地？”
“对！”宋暖的语速越来越快，仿佛要将积压多年的恐惧与猜测一次性倾泻出来.
“我曾经听子鼠说过这个计划，他说辰龙的目的是让超凡力量普及化，让全世界所有人都拥有觉醒异能的可能。他对外宣称，这是要打破旧世界的阶级，创造一个“人人如龙”的新纪元。”
“现在看来，纯粹是放屁！”她忍不住爆了句粗口，“那根本不是为了创造新世界，而是为了进行一场史无前例的全球筛选！”
“他要把全世界几百亿人，都变成他的培养皿！！”
“当无数人觉醒了千奇百怪的能力，当这些能力在人群中碰撞、融合、进化，最终，一定会诞生出那个独一无二的、能够完美容纳他灵魂的“神之躯”！”
唐妙语脸上血色尽褪。
这个计划的疯狂与宏大，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
这已经不是犯罪，这是反人类。
苏御霖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站着，但周身的气息却在悄然变化。
他想起了南平市的透明人张德才。
龙国对策署的突然成立。
原来，在他们疲于奔命地侦破一个个案件时，真正的幕后黑手，早已布下了一个意图颠覆整个世界的棋局。
他们之前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在棋盘的角落里打转。
宋暖看着他，继续分析道：
“现在，我能彻底理解了，为什么组织会一次次派出生肖来找你，任务却只是骚扰、试探、给你制造麻烦，甚至不惜折损人手，但命令里从来没有“杀死你”这一条。”
“因为他舍不得。”
“因为你身上这种能够触摸、吸收、融合生肖能力的特质，太特殊了，特殊到让他愿意放弃其他所有备选。”
唐妙语猛地抓住了苏御霖的手臂，指尖冰凉。
“苏御霖，他不是在针对你，他是在……“培养”你！他在用生肖的命，来测试你这具身体的承受上限，观察你的基因如何与不同的超凡力量结合，看你会不会崩溃，看你能走到哪一步！”
“很有可能，你是他迄今为止，发现的、最完美的“容器”！”
唐妙语惊恐地看着苏御霖，嘴唇颤抖着，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如果宋暖的推论成立，那苏御霖每一次涉险、每一次战斗、每一次从死亡线上爬回来，都只是在辰龙的观察下，一步步走向被夺舍的深渊。
这比直接的死亡威胁，要恐怖一万倍！
苏御霖缓缓抬起另一只手，轻轻覆盖在唐妙语的手背上。
他没有看唐妙语，也没有看宋暖，只是平静地问出了一个问题。
“辰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宋暖深吸一口气，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甚至没人确定他到底是不是“人”。”
“我所知道的一切，都来自于组织内部那些碎片化的传闻，和继承“卯兔”之位时，被强行灌入脑海里的一些“知识”。”
“有的生肖说，他们接受辰龙洗礼，获得能力的时候，身处一片绝对的黑暗之中。那地方像是一个没有尽头的悬崖深渊，而辰龙，就是从深渊底部升起的一团光球。”
“一团光？”唐妙语无法想象。
“对，但那不是温暖的光。”宋暖的身体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据他们描述，那光球没有温度，没有实体，却能轻易灼穿你的灵魂。你的一切秘密、恐惧、欲望，在它面前都无所遁形。它会直接与你的意识对话，告诉你，你被选中了。”
“我曾在档案里看过，兽笼中的某一个编号，他的身体承受不住那光芒的审视，在光芒中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就直接化成了飞灰。”
苏御霖陷入沉思，一颗光球？
能融化人体的光球？这从物理学上可以解释吗？
“但还有另一种说法……”宋暖的脸色更加苍白，“有极少数和辰龙接触更深的生肖，比如子鼠，他曾经在醉酒后无意中透露过，那根本不是什么光球。”
“那是什么？”苏御霖追问。
宋暖用气声吐出几个字。
“是一只……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