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印象,但是交集不多。”
温以蔓又问:“那沈疏寒的弟弟你认识吗?据说他弟弟是江之野唯一的朋友,他两联手不知道试了什么手段,把沈叙白整出国了。”
这个陆书梦特有印象,江之野唯一的舔狗朋友,她疑惑道:“这个倒是认识,但是他们为什么要把沈叙白整出国?”
温以蔓摇摇头:“那不得而知了,能知道这些,还是因为江之野和他弟弟闹掰了,他弟弟一怒之下才说出来的。”
那好可怜,唯一的朋友也没了。
聊到江之野,陆书梦突然感觉有点心虚,她试探地问道:“蔓蔓,我有个朋友,她不确定是不是喜欢一个人……”
温以蔓眼神一亮,觉得有些新奇。
陆书梦不是一个会轻易喜欢别人的人,她是一个极其注重感觉、内心却极度封闭的人,能主动问出这个问题实属不易。
“是你那个学生吗!”
陆书梦尴尬:“是我的一个朋友,不是我。”
温以蔓了然一笑:“嗯嗯,你的朋友,你想判断喜欢很简单的,你的朋友想不想亲亲他呀?”
陆书梦连忙摇头:“她应该不想。”
温以蔓觉得不能按常人的标准来判断她,故而又问:“他靠近你……你那个朋友的时候,你那个朋友心跳加速吗?”
“那可能有一点。”
温以蔓激动得不行,已经想问是谁了,就听得陆书梦又问道:“可是对方年龄太小了,我朋友不太放心怎么办?”
温以蔓心里已然瞄准路瑾安,她看着陆书梦,认真地劝道:“梦啊,你不要有偏见,小的怎么了!小的会来事啊,活也比大的好,关键和小的经常待一块,你能感受到年轻的活力,越变越年轻!”
“谁不想急头白脸地拥有一个年轻的弟弟姐姐长姐姐短地叫啊!”
陆书梦脸色一红:“我、我说的是我朋友,不是我……”
温以蔓已经默认路瑾安上位,戏谑道:“行行行,你朋友,到时候成了记得叫你朋友把人带来给我看看!”
“诶等等,他有钱吗?愿意给你朋友花吗?”
陆书梦思索,想起了那堆金子:“……有钱,愿意给我朋友花。”
温以蔓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没事了,你朋友摊上好男人了,让她好好享受年轻的气息。”
*
订婚还是太麻烦了。
这几天虽然温以蔓只出人,但也还是有些疲倦,沾着床便沉沉睡去。
今夜梦里不太安宁。
血月当空,犹如一把沾血的镰刀,稀星被浓雾遮去,仅剩几道微弱的红光勉强支撑温以蔓往前走。
温以蔓想逃出去,于是用手去扒开面前的荆棘,被刺得鲜血淋漓。
精神恍惚间,面前竟出现一个巨大的法阵。
好眼熟,可她想不起是什么。
直到那法阵拔地而起,蓄满力量竟直直冲她砸来,虚无化为实体,犹如一块巨石狠狠压在她的身上。
森然的环境下,密密麻麻布满了漂浮的符咒,犹如黑夜中无数双不怀好意的眼睛。
温以蔓被压垮在地,眼见着符咒化为一只只乌鸦,要将她啃得皮肉无存。
即将的死亡刺激了记忆。
她崩溃地尖叫:“什么破阵法,陶永乐救命啊——”
天光大明,一切邪物被轻轻地抹去,一个熟悉亲切的娃娃脸出现在温以蔓面前。
“见你一面太不容易了。”
救星级别的存在,温以蔓上去就是一个熊抱:“真是太及时了!”
陶永乐无情道:“其实这噩梦是我专门给你建的,用来刺激你叫我名字的。”
温以蔓怒:“我是真的要被吓死了!”
陶永乐没有时间安抚她,她很焦急:“你接下来别说话,我时间不多,我只负责把你唤醒,告诉你现在的处境。”
这是陶永乐第一次干这么危险的事情。
层层意外,令温以蔓成为了小说世界中无法被排出的外来者,为了维持世界秩序能够合理运行,温以蔓遭到了严重的同化。
陶永乐已难以在现实与温以蔓建立联系。
剧情修正的过程中,温以蔓会被逐渐合理化,她会潜移默化地代入这个虚拟的角色,直到完全成为这个角色,实现剧情的融入。
所以温以蔓逐渐忘记了寻找世界的漏洞,逐渐忘记了自己要带陆书梦回到现实世界,甚至走到了既定的联姻路线。
假以时日,温以蔓将完全丧失现实记忆,永远留在小说世界,再也无法出去。
陶永乐解释完,抱歉地说了声:“对不起,我没想到漏洞会这么大。”
温以蔓应道:“实在不行,就留在这呗,有钱有权,也挺开心的。”
“那你为什么抖得这么厉害?”
“这里太冷了吧。”
陶永乐问道:“你后悔吗?为了陆书梦做到这个地步,把命都要搭进去。”
梦里,人的潜意识情绪都会放大。
温以蔓感觉身上像结了冰,冰棱一阵阵刺入骨肉,搜寻她摇摇欲坠的心脏,置之死地。
她在害怕。
害怕再也见不到妈妈。
害怕再也不知自我是否真实。
她仰头,泪往低处流:“不后悔。”
“我在想,如果她是我,她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的。”
陶永乐动容地安抚道:“当你从梦中醒来,当世界出现漏洞,你会窥见红色的超大亮光,刺激它,把它逼出来,我会再一次出现。”
时间太短了。
陶永乐的面容在温以蔓的面前破碎,留下一句断断续续的话:“不要…被发现…你有…记忆。”
温以蔓骤然从梦中惊醒,手无意间摸到了过几日要穿的订婚礼服,泪悬在眼眶,她克制着不肯落下。
她与他的感情,究竟是剧本还是本心?
她们世界都不同,真的会有结果吗?
可是要不被世界发现,婚礼必须进行,剧情必须要走。
手机打开备忘录,她写上【红光】【回去】。
温以蔓拨打了陆书梦的电话。
半夜三更,她应该不会接。
滴滴几声,在温以蔓想挂掉的时候,电话接通了,困顿迷糊的声音自那头犹如救赎传来。
“怎么了,蔓蔓?”
世界只剩她们两个人,只有她们是真实的。
温以蔓抽了抽鼻子,尽量让声音显得正常:“明天要拍照了,有点紧张。”
“你哭了,是不开心吗?”
温以蔓泣不成声:“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