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中央。
杨渐还在死死压着怪兽。
“撑住。”
怪兽在他手下剧烈喘息，眼里的泪和黑色脉络混在一起，显得狼狈又痛苦。
科研车的机械臂已经展开。
数十道探针、稳定器和临时波形阵列同时亮起。
而赛琳站在最前面，银色长发被风吹得微微扬起。
她抬头，看向那头被杨渐死死压住的怪兽，淡淡开口：
“目标体内有两个信号源。”
崛井抱着终端，几乎第一时间接上：
“也就是说，它的自我意识还没完全死掉！”
“对。”赛琳说，“但快了。”
这句一出来，现场空气都像跟着一紧。
新城忍不住开口：
“那你倒是快点想办法啊！”
赛琳头都没回。
“我正在想。”
“而你现在能做的，是闭嘴。”
新城：“……”
赛琳手指飞快划过光幕。
“第一组，保持外围压制场稳定，不要让控制波动继续向躯干上半区蔓延。”
“第二组，把临时抑制器频率调到七号区间。”
“如果我说停，立刻停。”
一群科研人员同时应声。
“明白！”
“收到！”
“七号区间准备接入！”
崛井看着那一串串参数，额头都快出汗了。
“这东西要是调错一点，会怎么样？”
赛琳平静回答：
“轻则失控反扑。”
“重则它和那股控制源一起炸。”
赛琳抬头，直接开口：
“杨渐。”
“说。”
“我现在要做第一轮剥离试探。”她盯着平板上的波形，语速很快，
“等会儿它可能会短暂清醒，也可能会短暂更疯狂。不管是哪种，你都不能松手。”
“好。”
宗方沉声道：
“所有记录设备打开。”
野瑞立刻应声：
“已同步。”
居间惠站在司令室里，静静看着屏幕。
“开始吧。”
赛琳抬起手。
“第一轮，接入。”
嗡
四周的压制锚同时亮起。
那张罩在怪兽上半身的封锁网也跟着泛起一层细密的蓝白色纹路。
怪兽整具身体猛地绷直！
“吼！！！”
杨渐只觉得手下一沉，紧接着就是更加疯狂的挣扎。那股力道大得连他脚下地面都开始咔咔开裂。
“压住它！”赛琳喝道。
“我在压！！”杨渐额角青筋直跳，“你这东西到底是在救它还是在惹毛它？！”
“两个都算。”赛琳头也不抬，“控制源开始反抗了。”
她的平板上，原本纠缠在一起的两条波形此刻正在剧烈对撞。
一条黑红色，像不断侵蚀、啃咬的锯齿。
另一条则微弱得多，断断续续，像随时会熄灭的白线。
“找到它了......”
赛琳眼神微微一凝。
“原始意识区还在。”
“再加一级。”
崛井声音都高了，“这已经快到上限了！”
“再慢，它就没了。”
赛琳直接按下第二层接入。
嗡！！
更强的一层蓝白色波形进入怪兽体内。
这一次，那头怪兽整个身体猛地僵住。
眼里的黑色脉络，竟真的被短暂地压下去了一部分。
杨渐心口一紧。
“喂？”
那怪兽缓缓转动眼睛。
“奥……特曼……”
杨渐没有说话，只是点了一下头。
那怪兽看着他，眼里忽然浮起一种难以形容的复杂情绪。
“真的是你……”
怪兽眼里的光颤了一下。
像是在回想。
又像是在害怕自己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过了几秒，它才极艰难地开口：
“我不是这个世界的……”
“我本来应该已经死了……”
它停顿得很厉害。
“我本来......已经死了......”
大古站在胜利队后方，拳头下意识攥紧了。
这句话，光是听着都让人心里发冷。
杨渐没有催。
只是继续稳稳压着它，低声问：
“然后呢？”
那怪兽眼里浮起一丝茫然。
“我以为一切都结束了……”
“可是……等我再醒过来的时候，我已经不在原来的地方了……”
它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带着痛的喘息。
“改造……”
“塞进这副身体里……”
“让我忘记自己是谁……只留下愤怒，和毁灭……”
新城听得头皮都麻了。
“这他妈……”
他一句脏话卡在嘴边，到底没继续往下说。
因为再说什么都显得太轻了。
居间惠的神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所以它真的是……”
“一个被改造成怪兽的生命。”宗方低声接上。
而战场上，那怪兽还在努力维持着清醒。
它看着杨渐，声音轻得几乎快听不见。
“可我……一直记得……”
“奥特曼……”
“我记得……你们会保护弱小……”
杨渐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了一下。
他没说话。
只是扣着对方肩膀的手，更稳了一点。
“你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吗？”
怪兽愣了一下。
眼里的茫然更重了。
它张了张嘴，好像很努力地去想。
“我……记不清了……”
“他们把很多东西……都切掉了……”
“我只记得……”
它看着杨渐，声音坚定。
“我不是怪兽……”
这句一出来。
杨渐心里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
不是怪兽。
这可能是它现在最拼命想保住的东西。
名字忘了。
世界碎了。
身体都被改造成了这副样子。
可它还在努力记得，自己不是怪兽。
杨渐缓缓开口：
“对。”
“你不是。”
它轻轻吐出一口气。
像是这一句确认，比什么都重要。
可下一秒，它胸口那团黑红色的脉动猛地亮了起来！
赛琳脸色一变。
“不行，窗口到头了！”
“控制源开始回流！”
怪兽整具身体再次剧烈抽搐起来，眼里的清明肉眼可见地被黑色侵蚀压了回去。
“奥……特曼……”
它最后看了杨渐一眼，声音已经开始失真。
“别让我……再伤害人……”
杨渐咬紧牙关。
“不会。”
赛琳已经一把切了另一个界面。
“所有人准备第二轮方案！”
“要开始尝试剥离了！”
老美也立刻接话：
“外置能量剥离器推上来！”
“巴尔坦组重新加固压制场！”
“匹特组准备身体维稳液！”
“谁手慢我回头亲自骂！”
赛琳抬头看向杨渐。
“能再压三分钟吗？”
杨渐死死扣着那头重新开始暴走的怪兽，脚下地面层层龟裂。
“你只管救。”
“它今天，别想从我手里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