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进门没多久,秦家一众十几口亲戚,竟在许大茂的牵头引领下,浩浩荡荡来到了95号院门口,一拥而入便占满了小半个院子。
众人进院便满眼新奇,东看看西瞅瞅,一会儿伸手摸着墙上平整的青砖反复摩挲,一会儿踮脚望着屋檐木梁啧啧称奇,嗓门洪亮地互相咋呼,院里瞬间喧闹不休。
贾张氏倚着屋门框,抱着胳膊冷眼睨着院里乌泱泱的人群,鼻尖不屑地一哼,翻着白眼低声嘀咕:“真是一帮没见过世面的泥腿子,进了院子跟山里的野猴子一样,摸来摸去的,别给把墙皮给蹭掉了,真是晦气。”这话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身旁几个邻居听见,引得几人偷偷窃笑,又怕得罪人不敢声张,只装作没听见的模样。
易中海见秦家亲戚来齐,秦父也在人群当中,连忙满脸堆笑地快步上前迎接,又是殷勤递烟又是引着往正屋让座,忙前忙后片刻不敢停歇,转头又火急火燎地往灶台跑,一个劲催王师傅赶紧开灶上菜,生怕慢待了亲家惹人闲话。
可王师傅早憋了一肚子火气,早上备菜时掀开菜篮子就皱了眉,那鸡看着肉色发暗、皮肉发僵,切开还有股腥气,肉是带着结块淋巴的边角料,青菜更是蔫头耷脑,叶子黄了大半还沾着泥,当时气得拎着食材就去找贾张氏说理,却被对方胡搅蛮缠地怼了回来。
此刻见易中海催得紧,贾张氏反倒闻讯跟了过来,一进灶房就梗着脖子,指着案上的食材唾沫星子乱喷,扯着大嗓门嚷嚷:“吵什么吵!这鸡可是老娘精挑细选的上好乌鸡!看着黑是因为品种金贵,补得很!那肉也是正经猪肉,多点淋巴怕什么,洗洗干净照样吃,难不成还想顿顿吃精肉?还有这菜,蔫了才更嫩,水灵灵的菜都贵着呢,你个掌勺的倒是会挑三拣四,是嫌老娘给的东西差,老娘告诉你,今儿你做不好一分钱都没有,我还要到处给你宣传宣传,你就是个半吊子的厨子!”
气得王师傅浑身发抖,握着炒勺的手青筋直冒,心里悔得肠子都青了,暗恨自己当初贪那点工钱,竟接了这么个烂摊子,早知道是这等糟心食材,给再多钱他也不来。
他咬了咬牙,眼底满是破罐子破摔的决绝——他心里清楚,这怕是自己厨师生涯里最难扛的一场硬仗。当下也顾不上讲究,扯着嗓子吩咐一旁的帮厨:“别愣着了!把所有菜全给我切碎!今儿个咱不整那些花里胡哨的,直接一锅出!”
案上的蔫菜、淋巴肉、发腥的黑鸡,本就品相极差,如今又要应付远超预期的人数,除了一锅乱炖,他实在没别的法子。好不好吃、合不合口他已然顾不上,只求能把这锅东西糊弄出锅,等菜一上,他就找易中海结清工钱,立马走人,这烂摊子爱谁收拾谁收拾。
没人知道,这事早在何雨柱的意料之中。昨夜他本还盘算着,把院里备下的待客食材悄悄挪进自己的空间加速仓库,让其悄无声息地腐烂变质,好让贾家出个丑。可当他瞥见贾张氏买回来的这堆歪瓜裂枣,顿时就笑了,连动手的心思都没了——就这等劣质货色,根本用不着他费功夫,自个儿就够掉链子的,正好省了他一番手脚,倒要看看贾张氏和易中海,今儿个怎么把这出戏圆过去。
不一会儿,院里四张桌子各端上一盆菜,全是黑乎乎、黏糊糊的模样,看着便让人提不起胃口。还好王师傅有些功底,靠大把香料狠狠压住了食材本身的腥腐气,才算没让那股子让人作呕的味道直窜鼻腔。
满桌人盯着这一盆菜,全都陷入了沉默,筷子在手里攥着,没一个肯先动。易中海脸色黑得能滴墨,却还得硬扯着笑打圆场,抬手招呼着众人:“各位别愣着,这第一道是一锅出,寓意咱们往后一家人和和美美、团团圆圆,好彩头!”
众人一听只是头道菜,心里稍稍松了劲,想着后头总还有像样的菜,再者好歹盆里看着有肉,便纷纷动起了筷子。何雨柱这桌的闫阜贵最是麻利,筷子翻飞都快甩出残影,生怕慢一步就抢不着,嘴里还不停含糊地念叨着“香,够味”。何雨柱本就不想凑这热闹,偏偏易中海带着贾东旭亲自上门来请,还说就是邻里间凑个份子,不用他动手帮忙,盛情难却之下才来了,此刻看着桌上的菜,只觉得胃里一阵翻腾,压根没动筷子的心思。
另一边的许大茂刚夹起一块肉,眼神一挑就瞅见肉上挂着根弯曲的黑毛,当即夸张地“哎呀”一声,把肉往碟子里一扔,皱着眉咋呼起来:“这这这,怎么还有这东西?这菜能吃吗?”他这一喊,桌上众人顿时停了筷。贾张氏站起抬头一看喊道“那个没脑子的拿老娘的尿盆装菜。”全场一听,有尖叫有呕吐,有叫骂,全院乱做一团。
正乱着,王师傅拎着自己的锅铲菜刀,梗着脖子就冲易中海奔了过来,嗓门大得震人:“易师傅,菜我给你做出来了!好坏就这般模样,要啥没啥的破食材,能做成这样已是我尽力!工钱赶紧结给我,我这就走,往后你这的活计,便是给我金山银山,我也绝不接了!”
易中海闻言一脸惊愕,不敢置信地瞪着他:“就一道菜?!你只做这一盆一锅出?这院里三十多号人,四桌宾客,你就上这一道菜,你让我很难办啊!”他急得声音都变了调,一边是催着要工钱的王师傅,一边是满脸不满的秦家亲戚,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秦父一把掀了桌子,“哐当”一声巨响,黑乎乎的一锅出连盆带菜摔在地上,汤汁溅得到处都是,院里瞬间鸦雀无声。他指着易中海的鼻子,气得胸膛剧烈起伏,粗着嗓子怒吼:“难办,那TM别办了!我闺女明媒正娶嫁过来,你们就拿这猪狗不吃的破烂玩意儿待客,真当我秦家好欺负是吧!”
秦家长辈这一发火,秦家亲戚们也跟着炸了锅,纷纷拍着桌子站起身,七嘴八舌地附和,院里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许大茂见状眼睛都亮了,立马往前凑了两步,故意拔高了声调,一副为众人出头的模样,喊得全院都能听见:“各位叔伯婶子说得对!这叫什么待客之道!依我看,贾家必须请大家伙去正经饭馆再摆一桌,把这顿饭给大伙儿补回来!要是不补,今儿这事咱们绝不善罢甘休,非得说道说道不可!”
易中海环视全院,见到角落,落泪的秦淮茹,心中一阵心疼,真想冲过去抱着好好安慰。一咬牙一跺脚大喊“大家伙都去饭馆,这顿大家好好吃就当我替贾家给大家赔罪了!”
人们一听纷纷激动,许大茂高喊“等啥那,上饭馆啊!”
一阵全院人冲向饭馆,易中海站在原地愣神,贾东旭结婚,他算是赔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