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
杜斯年看着面前的一碗银耳雪梨汤，愣怔了好久都没有动。
赵昭然秉着不能浪费了小美的一番热情心意，也开口道，
“表舅，其实味道真的可以的。”
“昭然，搬去文华元境或者瑞云湾。”
“文华是住宅楼，离公司近，上班方便，瑞云湾是别墅，相对就稍微远一些，但离公司距离和你这里到公司距离相差不大。”
杜斯年眼睛看着碗里，漫不经心的把自己今晚的来意丟了出来，才端起了碗轻搅动了一下。
嗯，待客很大方，给他盛的全是食材，汤很少。
赵昭然怔愣的低下了头。
看着碗里的眼睛有些模糊。
如果是从前，她第一时间就会脱口而出拒绝。
可现在……她觉得自己变了。
强自尊在那场意外里被瓦解殆尽了。
强自尊、执拗和原则并不能让她的恋情圆满，反而变相的让它走向了终结。
那些坚守的信念也不能让她在绝境里脱困。
杜斯年喝了一口汤，发现没有他想象中的甜腻。
是碗里的雪梨、红枣、枸杞、莲子、银耳这些食物本身的味道加上些许的黄冰糖炖出的清甜。
他估计所有的食材都在他碗里一个不缺的。
味道其实一般。
他不动声色的抬眼。
但并未看见人。
“表舅，就文华吧。”
赵昭然低声道。
文华元境她知道。
就在展顺大厦约五百米距离的一个高端住宅，居住的都是周遭各个公司副总级别以上的高层领导。
只有两栋楼。
一栋叫文华，是大平层。
一栋叫元境，是空中别墅。
离公司近，免了通勤，最重要的是那里是高层住宅楼。
别墅太大，而且哪怕管理再严格，她总感觉只要有心，四面八方都可以潜入人进屋。
高层住宅只要门锁多几道，不再一味的依赖电子密码，多用几道原始的门锁，其实想潜入进去还是很难的。
所以，她选高层住宅。
“嗯。”
杜斯年点点头。
他把碗里最后一块雪梨都吃了，放下碗，抽了张纸巾擦拭了下嘴唇，才欣慰说道，
“很好，昭然，你终于成长了。”
成长？
赵昭然自嘲一笑。
与其说是成长，不如说是投降。
她投降于命运了。
杜斯年起身道，“明天我让何帆帮你搬家。”
“明天？”
赵昭然惊讶其实，“这么快吗？”
杜斯年皱眉，“房子都是现成的，你收拾一些随身物品就行了，还需要时间？”
赵昭然想了想，试探性地提出建议，“表舅，要不还是等周六吧。”
“为什么？”
“刚好小美的脸还需要一个星期避光。”
杜斯年顿了顿，嗯了一声，
“那就周六。”
……
得知周六要搬家，查小美哦了一声，什么都没问，只是开始替赵昭然收拾整理。
需要带走的东西她先整理出来。
至于她自己的东西，本来就不多，随时都可以装箱。
知道她们要搬家，厉修安周五中午过来了。
在来之前他还特地问了小美吃饭了没有，没有的话他可以给她带饭。
得知她已经吃过饭了，他怅然若失。
一方面欣慰她准时吃饭。
另一方面又有些失望。
查小美脸上的痂皮已经脱落的差不多了。
厉修安指腹在她脸上轻轻触压着，说道：
“皮肤层薄了，颜色淡了。”
查小美高兴的直点头，“厉医生，我今天早上起来自己照镜子看，也觉得颜色浅了。”
“以前是深红，现在是浅红。”
她下意识也伸手摸在了脸上，手指不小心和厉修安的手指触碰到了一起。
她自己没觉得怎么样。
倒是厉修安觉得似有电流从她指尖流出，让他一下子收回了在她脸上触摸着的手。
查小美心思全在自己脸上，根本没留意他的动态。
“我摸着这里的地方和脸上没长斑的地方的皮肤感觉相差不大。”
厉修安退开些许距离，转过身收拾茶几上的东西。
不敢久盯着她的脸看。
柔和灯光下。
他觉得这些红在她脸上，像是抹了一层淡淡的的胭脂。
艳丽夺目。
他觉得自己真是没救了。
“厉医生，那我什么时候进行第二次手术呀？”
查小美看见了实质性的效果，觉得这个脸还是很有继续治下去的必要的。
“现在皮肤层薄了，不急，再多养一段时间，等皮肤状态恢复到最佳，我们再进行第二期光疗手术。”
查小美很是配合，“好，都听厉医生的。”
“接下来你还是要多注意避免强光照射，白天在家的话就不用戴面罩了，出门的话就要戴上。”
“好的。”
“你们明天搬家需要帮忙吗？我明天休息。”
“昭然姐说有人帮忙，应该是找了搬家公司吧。”
“嗯，那就好，那，我走了。”
“谢谢厉医生，我送你。”
查小美送走厉修安后，锁好门，就睡了个午觉。
头沾上枕头就睡着了。
然后她发现自己又做梦了。
梦见了第一次和冷冬生见面时的场景。
那还是六年前。
她刚到萱舟市的时候。
也是第一次亲眼目睹查亮打夏芊芊。
那会她才13岁，个头小小，瘦的像根小豆芽似的。
哪怕她心里并没有把那对夫妻当作是自己的父母看待。
可在查亮动手打夏芊芊的时候，她还是第一时间冲了上去阻止。
只是，结果让她震惊。
查亮动手打夏芊芊的时候，夏芊芊只会哭哭啼啼。
可她冲上去打查亮的时候。
夏芊芊立马就有手有脚。
推搡着她，把她赶出了家门。
她小小的心灵受到了巨大的震撼，想不通这个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狗男女？
她漫无目的在街上溜达。
遇上了因为捡塑料瓶而被人欺负的冷冬生。
那天萱舟刮了风，寒风刺骨。
冬天还没到，只是入冬降温。
其实还是很冷的。
冷冬生穿的还是单衣，冻得面红耳赤，被几个小混混打的蜷缩在地上。
她心里本来就因为那对不可理喻的夫妻而憋了一肚子火。
看着这一幕，立马冲了上去拳打脚踢，凑的那几个小混混哭爹喊娘跑了。
她没理冷冬生，继续溜达在陌生的城市街头。
冷冬生在她后面不远不近的距离跟。
从天暮到天黑，她肚子饿了，可被赶出来的时候太过突然。
她什么都没带。
兜里一块钱都没有。
最后是冷冬生说请她吃饭。
就这样，她跟着冷冬生去了他家……一栋烂尾楼。
吃了一碗水煮泡面。
再以后，那栋烂尾楼也成为了她的据点。
冷冬生和她做了三年好邻居。
她的接济是其次，主要是她的书包。
和她读不进去书的脑子不同。
冷冬生很厉害。
她只教了一遍拼音字母，然后他就靠一本字典。
她的那些书，他就能自己看懂……
查小美睁开了眼睛。
看着天花板有些发愣。
疑惑怎么突然梦见冷冬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