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空之声转瞬即至，三道剑光穿透云层，稳稳落在山头。
为首男子一身玄黑宽袍，面容沉毅，眉宇间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枭雄气魄。
他双脚落地时，周身煞气尚未收敛，脚下的碎石被无形的气劲推得向四周滚开。
正是鬼王宗宗主，万人往。
身左一人着青衫，面容冷厉，身形瘦长，应该是青龙。
右侧女子面覆轻纱，身段柔媚却暗藏杀机，应该是朱雀幽姬。
三人目光落定，同时锁在山石上的东方曜身上。
万人往双目微凝，周身鬼王宗煞气无声铺开，如暗潮涌向东方曜。
可那股煞气刚触及东方曜周身一层坚不可摧的气韵，便如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激起。
万人往心中暗惊——此人看着不过十八九岁，这份底蕴之深，竟不在自己之下。
东方曜平静回望，眼底不起波澜。
仅凭气息他便能断定，万人往修为深不可测，青龙和幽姬也是一身凝练厚重的魔教顶尖修为。
两边谁也没有先开口，山头上的气氛一时凝固。
石室方向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小痴拄着一根细木杖，一瘸一拐地从石室中走出来。
她抬头看见万人往的刹那，浑身猛地一颤，木杖脱手摔落在地。
“夫君……”
一声轻唤含尽了连日来的惊惧与委屈，泪水瞬间崩落。
万人往周身冷冽气势刹那间散了个干净。
他大步上前，伸手牢牢将妻子揽入怀中。
碧瑶本来蹲在不远处逗小狐狸，看见父亲，当即丢了狐狸扑过来，一把拽住他的衣摆。
父女母女三人相拥一处，压抑数日的哭声在山间轻轻回荡，满是劫后余生的酸楚。
东方曜没有打扰，退开几步坐到山石上。
过了许久，小痴才止住哭声，靠在万人往怀中，低声将这几日的事细细叙说了一遍。
天音寺佛光屠洞，六狐洞崩塌，她腿被砸断，和碧瑶被封死在洞底等死，东方曜出手清创疗伤，收留她们母女，救下幸存狐族。
万人往听完，眼底掠过浓烈的后怕。
他松开妻女，转身大步走到东方曜面前，双手重重一拱，姿态诚恳，全无半分鬼王傲气：“阁下救我爱妻幼女，再造之恩，万人往没齿难忘。往后但凡有能用得到我鬼王宗之处，无论宝物、人手、地盘，只要在下能办到，无所不应。”
东方曜暗道——来了，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淡淡抬手虚扶了一把，不绕弯子，直接开口：“鬼王客气。救人本是分内之事，我只有一桩所求——想借你手中天书一观，一览究竟。”
话一出口，万人往面色骤变，眉头骤然紧锁。
天书是魔教至宝
他手中执掌一卷，蕴藏无穷大道玄机，是鬼王宗立足的根本。
青龙和幽姬也是神色一凛，下意识上前半步，隐隐护在鬼王身侧。
山头又安静了。
万人往沉默良久，目光扫过一旁泪痕未干的妻子，又看了看拽着他衣摆、仰着小脸的女儿。
若不是眼前这个人，妻女早已埋骨六狐洞底。
至宝虽重，重不过至亲性命。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翻涌，郑重颔首：“阁下救命之恩重于天书。也罢，随我回鬼王宗，我便将那卷天书借你阅览。只是还望阁下切莫外传其中秘要。”
“自然。”东方曜应得干脆。
众人在狐岐山石室休整了一日。
第二天清晨，天光初亮，山间雾气尚未散尽，一行人准备启程赶赴鬼王宗。
万人往抬手祭出随身玄色巨刃，刃身宽厚如门板，煞气缭绕。
他弯腰将小痴小心扶上兵刃，稳稳护在身侧。
幽姬袖中飞出一柄绯红长剑，剑身柔若无骨，在半空中微微颤动。
她轻身抱起碧瑶，立在剑身之上。
青龙自身剑光流转，孤身踏剑，负手而立。
（我也不知道这几人的兵器，不能鬼王御个血鼎，青龙御个戒指吧(´O̴̶̷̤ㅂO̴̶̷̤“)）
三人齐齐转头，看向一旁的东方曜，等他祭出法器同行。
万人往率先催动灵力，玄刃缓缓腾空，他回头看向东方曜，开口道：“东方阁下，请随我等——”
话说到一半，卡住了。
东方曜脚下没有剑，没有任何护身法器。
他周身只浮起一层淡淡的金乌霞光，双脚轻轻一踏地面，整个人凭空凌空而起，虚悬于半空之中。
清风托着他的身形，衣袍猎猎翻飞，就那么稳稳地飘在那里。
没有兵刃借力，没有法宝承载，仅凭自身踏空而行。
万人往瞳孔猛地一缩，心头巨震。
青龙攥紧手中长剑，素来冷厉的脸上难得露出满脸难以置信的神色。
幽姬怀中的碧瑶睁大了眼睛，好奇地望着半空中的东方曜。
世间修行之人，虚空远行无非三条路：御剑、御法宝、御灵兽。这是万古不变的常理。
可眼前这个人，赤手空拳，脚下无依无凭，就那么站在半空中，身形飘逸自如，跟站在平地上没什么两样。
东方曜微微一动，身形向前飘出数丈，速度丝毫不比踏在至宝兵刃上的万人往慢。
他转过身，看向还愣在原地的三人，淡淡笑了一下：“走吧，动身前往鬼王宗。”
霞光裹着他的身形，率先朝远方长空掠去。
万人往压下心中惊涛骇浪，催动玄刃紧随其后。
青龙和幽姬对视一眼，也连忙御剑跟上。
一行人的身影划破天际，消失在翻涌的云海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