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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日金乌纵横诸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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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会群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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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胜关外,秋风猎猎。 林曜之离得老远就看见了关外黑压压的人群。 南方江湖的排场果然不小,各路英雄豪杰齐聚于此,旗帜招展,兵刃反光,远远望去像一片钢铁铸成的林子。 他勒住缰绳,目光扫过身后二十一人。 “老二,老三。” 杨天波、沈骁同时策马靠近:“大哥!” “竖旗!” “是!” 沈骁接过身后递来的长枪,从包袱中取出那面早就备好的大旗,迎风一抖,直接套在长枪之上。 旗面展开的瞬间,猎猎作响,旗上绣着日月悬空、二十八星宿按阵排列,针脚细密,栩栩如生。 日星赤锋,月星蟾锋,二十八宿环绕其间,正是关中义军纵横北地的旗帜。 杨天波也自马上竖起了大旗,“天波·杨”三个大字在秋风中舒卷开来,黑色的旗面,银色的字迹,刚劲有力,远远望去便有一股肃杀之气。 两面大旗并肩而立,在秋阳下猎猎飞扬。 林曜之看了一眼杨天波,忽然开口:“天波。” 杨天波侧头:“大哥!” “你娘给你说过你爹的事。”林曜之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前面就是郭靖黄蓉,怎么面对,是你的事。但是——”他顿了顿,“兄弟们永远是你的后盾。” 杨天波沉默了一瞬,随即挺直了腰背,目光坚定:“大哥放心,我不会丢了天波杨家的风骨!” 林曜之点了点头,嘴角微微上扬,一提马缰:“好,走,会会南方群雄。” 纵马而出。 杨天波紧随其后,再后是小龙女和李莫愁,一白一青,如两朵云彩飘在黑色的队伍之中。 沈骁、赵承、陈默、秦驰、王渊等十八骑鱼贯而出,马蹄声整齐划一,二十二匹蒙古高头大马踏碎了官道上的黄土,尘土飞扬之中,黑衣黑袍、金冠束发的队伍如一条黑色的蛟龙,直扑大胜关。 大胜关外,群雄早已翘首以盼。 郭靖站在最前头,面色沉稳,目光远远地望着官道尽头。 黄蓉站在他身侧,一袭淡青色衣衫,腹部微微隆起,已是身怀六甲的模样。 她面上带着得体的笑容,但眼底深处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陆冠英、程瑶迦夫妇并肩而立。 全真派的郝大通、孙不二两位道长手持拂尘,神色肃然。 甄志丙、赵志敬两位全真弟子侍立在后,目光不时瞟向远处。 丐帮众人簇拥着几位长老,朱子柳手持判官笔,一袭青衫,风度翩翩。 太行山的群豪、各路门派的掌门、江湖上的散人义士,乌泱泱站了一大片,少说也有四五百人。 郭芙站在黄蓉身后,一身红衣,明艳照人。 武敦儒、武修文兄弟二人一左一右地护在她身侧,像两尊门神。完颜萍独自站在一旁,目光清冷。 耶律齐一身白袍,手持长枪,气度不凡,正与身旁的几位江湖豪客低声交谈。 “来了来了!有人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官道尽头。 远处,两面大旗先露出了头。 一面绣着日月悬空、二十八星列阵,在风中猎猎翻飞。 另一面写着“天波·杨”三个大字,银钩铁画,气势磅礴。 “天波府!杨字!”人群中有人惊呼出声,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杨家将!天波杨府的旗!杨老令公后继有人,杨家将忠魂尤在啊!” 这话一出,不少上了年纪的江湖人眼眶都红了。 天波杨府,那是几百年传下来的忠义招牌,是大宋百姓心中不倒的丰碑。 如今这面旗在关中大地上竖起来,领着义军抗蒙杀敌,怎么能不叫人动容? 旗帜越来越近,马蹄声越来越响。 二十二骑从尘土中冲出。 清一色的衣着,内衬薄甲,外罩文武袖,金冠束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当先一匹黑色骏马上,端坐着一个青年,面如冠玉,眉目沉静,腰悬八面汉剑,周身气势沉稳如山,正是赤锋将林曜之。 他身侧一匹白马,马上是一个白衣女子,容颜绝丽,清冷出尘,黑白两骑并肩而行,宛如画中人。 左首一个少年将军,俊美阳刚,英气勃勃,手中擎着那面“天波·杨”大旗,正是蟾锋将杨天波。 他身侧一匹青骢马上,是一个穿青衫的女子,眉目如画,气质出尘,虽已年近三十,但风姿绰约,与杨天波并肩而行,竟也十分般配。 第二排往后,十八骑分成两列,甲胄鲜明,兵刃锃亮,一个个器宇轩昂,目光如电。 有人腰悬长剑,有人鞍挎铁弓,有人手持长枪,有人横刀马上。 十八人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气势,隔着百步远都能让人心头一凛。 “好一群北地英杰!”人群中有人由衷赞叹。 “当先那个就是赤锋将林曜之吧?果然一表人才!” “旁边那个举天波旗的肯定是蟾锋将杨天波!年纪轻轻就名震关中,了不得!” “你们看,后头那个背弓的少年!”有人眼尖,指着队伍中一个面容冷峻、背负铁弓的青年,“那是不是玄衣夜会、三箭夺魂的心月狐王渊?” “八成是!除了他,谁有那股子箭手的锐气?” “啧啧,日月双星,二十八宿,今日总算见到活的了。” 郭芙的目光在队伍中来回扫视,先落在当先的林曜之身上,又移到旁边的杨天波身上,再往后看那些英气勃勃的年轻人,越看眼睛越亮。 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大小武,心里头忽然生出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同样是年轻人,人家北地的这些,一个个金冠黑袍,英气勃发,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从战场上下来的杀伐之气。 再看看自己身边这两个,虽然也生得端正,可站在一起,那股子气度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这两草包生的后代朱武连环庄的武烈也不是东西,种子有问题。 “芙妹,你看那个赤锋将,倒是生得不错。”武修文凑过来,语气里带着点酸味。 郭芙白了他一眼:“人家是北地义军统帅,当然英气!” 武敦儒不服气地哼了一声:“不就是会打仗么,有什么了不起。” 郭芙懒得理他,目光又飘向了队伍中那个背弓的少年。 心月狐王渊,据说一个人一壶箭,在扶风塬上射退了蒙古大军。“哎,赤锋和蟾锋将军好像都成婚了,不知道心月狐成婚了没?” 声音虽小,但大小武耳尖,听得清清楚楚,两人的脸色顿时都黑了几分。 林曜之率众来到近前,右手一抬,二十二骑齐刷刷地停住,动作整齐划一,像是演练了千百遍一般。 众人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甲叶铿锵之声清脆悦耳。 林曜之整了整衣冠,大步上前,拱手一礼,声音清朗,传遍全场:“北地林曜之,携众兄弟,见过众位英雄。见过郭大侠、黄帮主、柯大侠!” 郭靖抱拳还礼,面色郑重:“林将军远道而来,一路辛苦。” 黄蓉也跟着微微颔首,笑容得体,但目光在林曜之脸上停了片刻,又移到他身侧的杨天波身上。 柯震恶站在郭靖身侧,瞎眼朝林曜之的方向侧了侧,抱拳还了一礼。 他虽目不能视,但耳朵比谁都好使,从马蹄声、脚步声、衣袂破风声里,已经听出了这支队伍的不凡。 林曜之特意先点了他的名,他心里头微微一热。 林曜之对郭靖客气,对黄蓉客气,但心里头清楚得很。 这满场的南方群雄,真正让他敬佩的,不过两个人——一个是郭靖,另一个就是柯震恶。 郭靖的侠之大者、为国为民,那是真真切切做出来的,不是嘴上说说的,后期全家殉国,金系的侠之大者,他为之最。 而柯震恶这个人,更是让林曜之由衷地敬重。 江南七怪,兄妹七人,为了一句承诺,远走大漠十八年,风餐露宿,吃尽苦头,就为了找到郭靖教他武功。 这份信义,天下几人能及?七怪里五个人惨死在欧阳锋和杨康手上,柯震恶孤身一人,眼睛瞎了,武功也不算顶尖,可江湖上谁不敬他三分? 不是敬他的武功,是敬他这个人。 你找柯震恶办事,他答应了,就是把命搭上也要给你办成。 他若说你做了坏事,你不光要信,还得反省——我是不是真做了坏事? 这就是柯震恶权威。哪怕是对头,只要柯震恶答应下来的事,敌人都放心,因为他们知道柯震恶不会骗人。 这就是口碑,这就是权威。 和段正淳一样,段正淳在少林寺大战时候,有人怀疑虚竹是叶二娘和段正淳生的,段正淳都自己不清楚,准备出来认,吓得萧远山赶快爆出玄慈。金系两大权威,没有之一! 林曜之活了三辈子,柯震恶这样的人,他没见过。 杨天波将手中的大旗往地上一插,大步走上前来。 他先是对着群雄拱了拱手,然后径直走向郭靖和黄蓉。 黄蓉的呼吸微微一窒。 她看着眼前这个少年,俊美阳刚,英气勃勃,眉眼间依稀还有几分杨康当年的影子,但气质完全不同。 杨康是贵公子的风流倜;杨天波是战场杀将的英武豪迈,眉宇间干干净净,没有一丝阴霾。 郭靖刚要开口寒暄,杨天波已经拉着李莫愁,直直地跪了下去。 “咚”的一声,双膝落地,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郭靖愣住了:“这……” 杨天波俯身磕头,额头触地,声音洪亮:“杨天波,拜见郭伯伯、郭伯母!” 天波杨家,恩怨分明。 郭靖瞪大了眼睛,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转头看向林曜之,又看向黄蓉,嘴唇哆嗦了一下:“林将军……这……” 杨天波直起身,面色平静,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家父杨康,家母穆念慈。” 郭靖整个人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想起杨康,想起他认贼作父、作恶多端,想起他最后死在铁枪庙外的惨状。 十八年了,他以为—— “过儿?”郭靖的声音发颤,“你是过儿?你是过儿!” 他上前一步,伸出双手,想扶又不敢扶,老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好好好,”郭靖的声音哽咽了,一连说了三个好字,“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你娘还好吗?” “家母一切安好,有劳郭伯伯挂念。”杨天波的声音平稳。 柯震恶站在几步之外,手中的铁棍捏得咯吱作响,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瞎了的双眼望着杨天波跪地的方向,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 杨康。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十八年了。五兄妹的死,五个人的血,五条人命。 杨天波站起身,转向柯震恶的方向。 他没有犹豫,拉着李莫愁,再次跪下。 “柯大侠。”他的声音很轻,但很稳,“杨康之子杨天波,携内子李莫愁,今向柯大侠磕头赔罪。” 说完,他俯身,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 一个。 两个。 三个。 他没有停。 柯震恶没有说话,他就一直磕。额头的皮肤磕破了,鲜血渗出来,染在黄土上,他浑然不觉。 群雄安静下来,没有人说话。 有人知道杨康是谁,有人不知道。 杨康当年做过的事,在座的老一辈江湖人多少都知道一些。 认贼作父、残害忠,最后自作自受死在铁枪庙外。 如今他的儿子跪在这里,替父赔罪。 郭芙站在后面,看着杨天波磕头的身影,心里头五味杂陈。 原来他是杨康的儿子,他的杨世兄。她看着杨天波额头的血,看着他一言不发地磕头,忽然觉得这个少年比刚才骑马而来时更加好看了。 不是皮囊的好看,是骨子里的东西。 她叹了口气,又偷偷看了一眼林曜之和身边的小龙女。 赤锋将和那个白衣女子站在一起,般配得像画里的人似的。 她再看看大小武,又叹了口气。 杨天波磕了将近一百个头,额头上的血已经流到了眉毛,黄土被染红了一片。 李莫愁跪在他身侧,红着眼眶,没有说话,也没有拦他,只是安静地陪着他。 柯震恶的手指捏着铁棍,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他想起朱聪,想起韩宝驹,想起南希仁,想起张阿生,想起全金发,想起他的五兄妹。 江南七侠,虽然只剩他一个,他也永远称江南七侠。 原著里,虽然杨过是杨康的儿子,他不喜欢,但也没有说父债子偿,也没说要杀杨过复仇,他柯震恶恩怨分明。 那些兄妹的音容笑貌还在眼前,可人已经没了十八年了。 他的瞎眼一直在流泪,泪水顺着满是沟壑的脸颊往下淌,滴在衣襟上。 过了很久,久到风都停了,柯震恶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哎——起来吧。”他的声音沙哑,带着说不尽的苍凉,“你爹做的恶,怨不得你。起来吧,孩子。” 这就是柯震恶。 他恨杨康,恨到骨头里,但他不会把这恨转嫁到杨康的儿子身上。 他这一辈子,恩怨分明,从不牵连无辜。 杨天波没有立刻起来,他直起身,额头的血和着黄土糊在脸上,但他的眼睛清澈而坚定。 “柯大侠。”他一字一顿,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我杨天波在此立誓——此生以驱除鞑虏、恢复汉唐故土为志,不堕我天波府杨家将之名,不负杨家忠烈之血,以告慰逝去六侠。如违此誓,天诛之!” 柯震恶的身子震了一下。 他瞎了的眼睛朝着杨天波的方向,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最后只说出三个字:“好,好,好。” 他伸手在虚空中摸索了一下,像是在找什么,最终什么也没找到,只是落寞地转过身,拄着铁棍,一步一步朝城里走去。 他的背影在秋阳下拉得很长,说不出的萧索。 “杨康啊杨康,”他边走边喃喃自语,声音很低,但风把他的话送了过来,“你竟然生了个好儿子……” 郭靖回过神来,连忙招呼:“大小武,芙儿,快跟着你柯公公,别让他一个人。” 武敦儒、武修文应了一声,拉着郭芙追了上去。郭芙回头看了一眼杨天波,又看了一眼林曜之还有王渊,最终还是跟着大小武跑向了柯震恶。 秋风从关外吹来,卷起黄土和枯叶。 群雄安静地站在原地,看着北地来的这些年轻人,心里头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 这就是北地英雄的风采么?那股子豪气,那股子英雄气,真是遮也遮不住。 认错就是认错,磕头就是磕头,一百多个头磕下去,额头的血流了满脸,没有一句辩解,没有一句推脱。 该担的担起来,该立的誓立下去,干脆利落,毫不含糊。 有人低声叹息,更多的人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看着这些北地来的年轻人,目光里多了一份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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