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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事找警察,都传到鬼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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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阿红,给大爷来杯怨气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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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家床头柜抽屉最里面,用一本《道路交通安全法》的封皮包着。”刘德才咧了咧嘴,“我翻了翻,写得可详细了,比他妈账本还像账本。” 陈澜立刻拨通了李远志的电话:“副所,查一下杨晨床头柜抽屉,有一本用《道路交通安全法》封皮包着的日记。”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然后传来李远志倒吸凉气的声音:“你怎么知道的?” “刘大爷告诉我的,他说杨晨踹被子,他帮忙盖的时候顺便翻了翻床头柜。”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李远志大概正在经历一场从唯物主义到唯心主义再到彻底放弃思考的心路历程。 最终,他艰难地开口了:“你让刘大爷以后别随便翻人东西,这不合规矩。” “您自己跟他说。”陈澜把手机递给刘德才。 刘德才接过手机,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声:“李所长!那小子的日记能当证据不!不能当我再去找别的!” 李远志的耳膜差点被吼穿:“能能能!大爷您小声点,我耳朵要聋了!” 挂了电话,陈澜看着杨晨,把真言符笔掏出来在指尖转了一圈。 杨晨盯着那支笔,整个人剧烈颤抖起来。 他是看过陈澜直播的,知道这支笔能让王穆伟当场认罪,方岳都没扛住。 “你爸现在在哪?”陈澜问道。 杨晨咬紧牙关,像是想抵抗什么,但真言符笔的效力已经在他体内发作了。 他的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终挤出几个字:“机场,买了今晚飞新迦坡的机票,但是还没走,在家里等我电话。” “他还想跑?” “不是想跑,是想带我和我妈一起走,他说你查得太快了,刘德才的鬼魂来找我了,下一个肯定就是他,他说他不能坐牢,隆发建材不能倒。” 陈澜看着这个吓得瑟瑟发抖的年轻人,忽然觉得有点讽刺。 那天在机场,王穆伟也是想跑,被城隍爷一令牌敲回来了。 现在杨晨他爸也是想跑,但这次不用城隍爷出手了,他的亲儿子会替刘德才把他留住。 “给你爸打电话,就说你被我们抓了,让他来市局自首,如果他不来,我就带着刘大爷去机场送他。” 杨晨颤抖着掏出手机,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杨建波焦急的声音:“晨晨,你到了吗?机场高速堵不堵?” 杨晨深吸一口气,看了陈澜一眼,又看了飘在陈澜身后的刘德才一眼,然后对着电话说出了真言符笔催化的第一句实话。 “爸,那个被我改过现场记录的刘德才,他的鬼魂来了,还有陈澜。” 电话那头沉默了。 然后杨晨把手机递给陈澜:“我爸说他要跟你说话。” 陈澜接过手机:“杨建波,我是陈澜。”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带着一种被命运反复碾压后的疲惫和认命:“陈警官,我自首。” “好,自己过来市局吧。” 电话挂断。 他手机又震了,这次是系统那台手机。 屏幕上弹出一条微信消息,来自秦州城隍正版。 “小子,刚接到地府通知,奈何桥又堵了,我问问你,能不能把剩下的鬼案分批次送?一次送二十七个,孟婆的锅真的要炸了。” 陈澜默默回复了一条:“您帮我去谢谢阎罗王,礼物是一杯蜜雪冰城。” 城隍爷秒回:“阎罗王喝咖啡,平等王的美食日记里写了,他最近迷上了瑞幸的酱香拿铁。” 然后又补了一句:“对了,平等王让我问你,能不能给他也开个直播?他想做美食探店,ID都想好了,叫"地府第一美食家",你觉得这名字怎么样?” 陈澜把手机揣回口袋,决定暂时不回这条消息。 …… 市局。 杨建波来自首的时候,阵仗比陈澜预想的要大得多。 不是他本人排场大,他只开了一辆半旧的黑色帕萨特,连司机都没带。 是他屁股后面跟来的那一串车队,把市局大院堵得水泄不通。 省工商联的车、市交通局的车、隆发建材法务团队的车、还有几辆陈澜认不出牌子但一看就很贵的黑轿车,浩浩荡荡十几辆,像一支送葬队伍。 最骚的是,这队伍最前面还真的有一辆警车在开道。 那警车到了市局门口才反应过来,我开道送的人是来自首的? 杨建波从帕萨特里钻出来,穿着一身笔挺的灰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皮鞋擦得能照出人影。 他看起来不像来自首的,像来开新闻发布会的。 陈澜靠在市局大门口的柱子上,双手插兜,阿红飘在他身后用怨气画了个问号。 “杨总,您这是来自首还是来视察工作的?” 杨建波回头看了一眼那支浩浩荡荡的车队,脸上露出一丝苦笑:“陈警官,这些人不是我带来的,他们是听说我要来自首,跟过来想看看有没有挽回的余地。”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毕竟隆发建材要是倒了,秦市半个建筑行业的供应链都得断。” “所以呢?” “所以我想在自首之前,跟你谈个条件。” 陈澜挑了挑眉,还没来得及说话,李远志就从大楼里冲了出来,手里还端着那个失而复得的保温杯:“杨建波!你那个日记的事我们正在核实,你先别急着谈条件……” “李所长。”杨建波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像在谈一笔生意,“日记不用核实,我儿子写的每一笔都是真的,我喝了酒开车回家,在城东路上撞了人,我当时慌了,打电话给杨晨让他来处理现场,他改了刹车痕迹的数据,把责任推给了受害者,说对方是突然横穿马路。” 他停顿了一下,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后来我知道那个人叫刘德才,是个退休工人,那天晚上他刚下公交车,走在斑马线上。” 市局大院里安静了那么几秒。 刘德才飘在陈澜身后,听到“斑马线”三个字的时候,身上的怨气突然剧烈翻涌起来。 “我不是故意的!”刘大爷的嗓门大得连陈澜都往后退了一步,“我说我是走斑马线的!那个姓杨的小子非说我是横穿马路!我在斑马线上被撞飞了!他还在报告里写我闯红灯!” 他越说越激动,整个鬼都膨胀了一圈,“我一个退休工人!我活了六十多年!我过马路等了三个绿灯!我等了三个绿灯啊!” “大爷您别激动,阿红,给大爷来杯怨气奶茶,多加珍珠。” 阿红迅速用怨气画了一杯加大号奶茶,上面还贴心地标注了“去冰全糖双倍珍珠”。 刘德才接过来猛吸一口,膨胀的魂体终于缩回了正常大小。 杨建波看不到刘德才的鬼魂,但刚才那股突如其来的阴冷让他后背都湿了,他也明白那刘德才就在旁边,可他不敢面对。 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叠厚厚的文件,双手递过来:“这是隆发建材近五年所有的财务记录和合同副本。” 陈澜接过文件翻了翻,瞳孔微微收缩。 这不是什么财务记录,这是一份完整到令人发指的罪证清单,时间跨度远超刘德才一案。 【隆发建材从2010年开始系统性偷税,累计金额三点七亿。 2013年,我为了拿下一个市政工程的标的,向当时的副市长行贿一千二百万。 2015年,工地上出了安全事故,死了两个工人,让人伪造了工伤鉴定报告,把责任推给了分包商,2018年……】 “等等。”陈澜合上文件,“杨建波,你这是自首书还是做年终总结?” 这一本东西,拉杨建波枪毙一百次都够了。 杨建波沉默了。 “我儿子昨天晚上给我打电话,说他被吓坏了,说有个鬼站在他床边给他盖被子,我当时觉得他在发疯,今天早上他又打了一个,说他在写那本日记的时候,抽屉里突然多了一张纸条。”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展开,上面是歪歪扭扭的四个字“坦白从宽”。 刘德才在后面哼了一声:“就是本大爷写的,但我没吓他啊,我就是想在纸条上写"自首吧",但我不太会写字,写了半天就写出这四个,太久没拿笔了,手生。” “总之。”杨建波站起身,整了整中山装的领口,“我不是来自首的,我是来求一个痛快的,你们把该抓的都抓了,该查的都查了,隆发建材该倒就倒,该罚就罚,我只有一个请求。”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那支浩浩荡荡的车队挥了挥手:“这些人,隆发建材的合作伙伴和供应商,很多跟我的案子没关系,他们来是想求情,想让我把罪名扛下来别牵连他们,我今天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话说清楚,我杨建波犯的事,跟别家没关系。” “我们秉公执法,有罪就抓。”陈澜淡淡开口。 杨建波点了点头。 李远志走过来把杨建波往楼里带。 路过陈澜身边时,杨建波停了一下:“刘德才的事,我很抱歉。” 陈澜看着他:“您这话不该跟我说。” 杨建波点头:“我知道,他就在我旁边吧,对不起。” 他说完这句话就走了进去。 那背影不像一个即将坐牢的罪犯,倒像一个终于卸下了千斤重担的挑夫。 刘德才飘在半空中,默默吸完了最后一口怨气奶茶,然后把空杯往空中一扔。 空杯化作怨气消散的瞬间,刘大爷的魂体也开始虚幻了。 “谢谢你,陈警官,让我能亲眼看着杨建波被抓。” 这次,刘大爷的声音不再那么大声,而是很轻很平静,露出洒脱的笑。 “不客气,我应该做的。”陈澜看向市局墙壁的警徽,咧嘴一笑:“为人民服务。” 说完,刘大爷的魂体彻底消散,他的心愿已了,去地府了。 系统的声音也随之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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