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月跨过那道门槛之后,没有在通道中过多停留。她把那件器物重新放回背袋中,沿着来路原路返回。通道中的温度依然保持着稳定的状态,没有因为她的行动产生任何变化。她穿过石室、绕过方石、经过那面圆形结构图墙壁,依次走过每一段通道,用目光确认每一个标记和岔口的位置,确保她没有遗漏任何可能出现的信息。
走到那间浅色石室时,赵铁还站在出口附近,他靠着墙壁,铁镐靠在脚边,位置和她离开时几乎没有变化。她从他身边经过时没有放慢脚步,但侧头看了他一眼。赵铁没有问她下面的情况,只从墙壁上直起身,拿起铁镐跟在了她身后。
两人穿过那道门框,回到水流边的时候,阿月停下来蹲在水边洗了一下手。水依然清澈冰凉,她把沾了灰尘的手指在水流中泡了一会儿。赵铁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的岸边,等她洗完手站起来之后,他才跟上来,两人一前一后沿着水流的方向往回走。水流在他们右侧持续流淌,水声比来时更加清晰,声音在两侧的岩壁之间来回反弹,形成一种持续的、均匀的声响,像是在为这段路铺上一层平稳的背景音。
当他们走回那座由垫脚石排列的水面通道时,阿月停了一步,看了一眼水面上那些石头的排列位置。和来时一样,一块接一块地排列在河床中,像是从未被动过。她踩上第一块石头,一块接一块地走过了水面,在对岸重新踩上硬实的地面。两人从谷地边缘那道裂隙重新钻回通道,裂隙边的石壁粗糙依旧,阿月侧身挤过时肩头蹭到一块突出的石棱,布料被蹭出一道细小的划痕,她没有停下来查看,继续顺着通道向前走。
回到那间有水池的石室时,水池的水面已经恢复到了最初的高度,那道刻痕重新被水淹没,水面平如镜面,倒映着石室的顶部。阿月在水池边站了一会儿,然后沿着阶梯、穿过圆室、折线通道、暗室,一路向上,井口的光线从上方倾泻下来,落在一层层灰尘上。她翻出井口之后站在洼地边缘,外面的光线比下去的时候柔和了许多,像是日光已经被云层过滤过。
彩英蹲在那根矮石柱旁边,手里拢着一小堆干草,听到井口的动静抬起头来,看到两人从井口出来,彩英把干草放在石柱旁边拍了拍手站起来,先看了一遍阿月全身上下。她注意到阿月肩头那道细小划痕,没有多问,只是说了一句:“水烧过了。“
王贵站在洼地边缘,正望着远处的地平线。老周靠在土坡上,腿已经彻底伸直了,也没有再打弯,呼吸平稳地起伏着,像是已经进入了很深的睡眠。阿月在洼地边缘找了一块平整的地面坐下来,把背袋放在膝上,重新检视了一遍里面那些东西——铜皮、皮料、钥匙、铁环、圆石、石板、器物,一件不少。她伸手摸了摸那件器物光滑的边缘,感受到了那份经过时间沉淀的光泽,然后重新合上袋口,将其背回肩上。她靠着土坎,目光落在那片刚刚升起的星光上,安静地看了一会儿,没有说话,也没有再做其他的动作。赵铁在不远处找了个地方坐下,风从洼地边缘吹过,在他们之间的地面上拂起一层薄薄的灰尘,又散落到远处的阴影中,像是把这段路程的最后一层痕迹也一并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