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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门七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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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怒晴湘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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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南海归墟往西南走,过了广东,过了广西,进了湖南。山多起来了,不是丘陵,是真正的山。石头山,陡峭,树从石缝里长出来,根把石头撑裂了。赵铁走在山路上,钢刀挂在腰间,刀鞘磕在石头上,叮当响。他的耳朵还疼,南海的水压把他耳朵挤出了血,现在结痂了,但里面还是闷闷的,听不太清。林辰走在前面,话少,赵铁听不清也不问。 走了三天,山变了。石头从灰变红,红色的石头,像被血泡过。土也是红的,干得裂口子。地里的庄稼不长了,不是缺水,是地底下有东西烤着。门的热量从地下涌上来,把土烤熟了。赵铁蹲下来,抓了一把土。土是热的,烫手。他把土凑到鼻子前闻了闻,有一股硫磺味,和龙岭一样。但比龙岭的更浓。 “就是这里。”林辰蹲下来,手按在地上。茶线往下探,探到了城。在地下两百米的地方,比虫谷深。城很大,比昆仑还大。城里有门,门开着,光从门缝里透出来,不是蓝色,是红色。怒晴湘西的光是红色的。 系统公告弹了出来,私信。 【龙国天选者林辰,已抵达怒晴湘西显影区域。秘境入口尚未完全开启,需献上祭品。】 “祭品是什么?”赵铁问。 林辰从背包里拿出一捆柴。干柴,从龙国带来的,松木,劈成了细条。他把柴堆在地上,蹲下来,用打火机点着。火苗窜起来,烧得很旺,烟是黑的,很浓。烟不往上飘,往地下钻。地裂了,裂缝从火堆边缘向外延伸,像蜘蛛网。红土掉进裂缝里,被黑暗吞没。裂缝扩大,变成一个洞口,能容一人通过。洞里有光,红色的。 林辰第一个跳下去。赵铁跟在后面。两人滑进洞里,裂缝在身后慢慢合上。 洞很深,滑了很久才到底。底部是硬的,不是土,是石头。红色的石头,被磨得很平,像地板。通道很宽,能并排走五个人。石壁上没有壁画,只有红色的光,从石头里透出来。石头自己在发光,不是苔藓,是石头里的矿物质。铁矿石,红色的,氧化铁。 林辰走在前面,手按着洞壁。茶线往下探,探到了城。城在下面一百米的地方,城里有门,门开着,红色光从门缝里透出来。门开了一尺半,比虫谷大,比昆仑小。死人可能已经出来了。 通道分岔了。这次不是三条,不是五条,是七条。每条路都一样宽,一样红。林辰蹲下来,手按在地上。茶线钻进去。七条路都通到城,但左边的路最近,右边的路最远,中间的路有东西——活的。不是死人,是蛇。蛇,很多蛇,剧毒。 “走右边第二条。”林辰站起来。 赵铁跟着他走进右边第二条通道。通道向下倾斜,越来越深。走了大约百步,通道变宽了。手电的光照到了一个人——不是天选者,是死人。干尸,靠在石壁上,手里握着一把刀。刀是铁的,锈断了。干尸穿着古代的铠甲,不是汉代的,是更早的。头上戴着一顶铜盔,已经锈绿了。 林辰蹲下来,掰开干尸的手指,取出刀柄。刀柄上刻着字,不是汉字,是巴蜀图语。茶线在翻译。“怒晴有城,城中有门。门里有蛇。蛇不可出,出则天下亡。”落款是一个名字,看不清了。 他把刀柄放进口袋,继续往前走。通道尽头是一扇门,石头的,关着。门上刻满了符文,和精绝古城城墙上的符文一样。他推开门,门后是一个小厅。厅里有一口井,井里有光,红色的。井底有钥匙。 林辰滑下井,取钥匙,爬上来。一把。黑色的。放进口袋。 他走出小厅,继续往前走。通道又分岔了。这次是九条路。他选了左边第三条,进去,又一口井,又一把钥匙。怒晴湘西的钥匙比归墟多。精绝每种一把,龙岭每种三把,虫谷每种六把,黄皮子坟每种两把,归墟每种四把,怒晴每种五把。七种颜色,每种五把,一共三十五把。他已经找到了两把,还有三十三把。 赵铁没有跟进去,站在主通道里守着。他听到了声音,不是林辰的脚步声,是从通道深处传来的。嘶嘶嘶,蛇吐信子的声音。他握紧钢刀,刀上涂了硫磺。硫磺能驱蛇,蛇闻了就跑。蛇出现了,从通道深处的黑暗中游出来,红色的,眼睛是金色的,三角头,剧毒。它们不咬人,游到赵铁脚边,停住了,闻到了硫磺味。赵铁蹲下来,钢刀在地上划了一道线,硫磺粉从刀上掉下来,在地上形成一道线。蛇停在硫磺线前面,不敢过来。 林辰从分岔里走出来,看到那些蛇。他从背包里拿出硫磺粉,倒在地上。硫磺粉在地上流成一条线,蛇退后了。他往前走,蛇往两边让。赵铁跟在后面,两人踩着硫磺走过去。蛇在他们身后合拢,跟着他们,不远不近。 通道尽头是一个巨大的洞室。洞室很圆,像一口倒扣的锅。洞壁上密密麻麻全是洞,大小不一,像蛇窝。每一个洞里都有蛇,在爬进爬出。洞室中央有一口井,井口很大,直径八米。井里有光,红色的,很亮。门在井底。 林辰走到井边,低头看。井很深,看不到底。光从井底透上来,红色的。井壁上爬满了蛇,密密麻麻,像一层活动的壳。它们不咬人,但看着很恶心。赵铁站在井边,手按在刀柄上。 “钥匙在哪?”赵铁问。 “在井底。” “下去?” “下去。” 林辰滑下井,赵铁跟在后面。两人用手抠住石缝,一点一点往下。蛇在他们身边爬,不咬,但爬过皮肤的感觉很凉。赵铁咬着牙,没有打哆嗦。井很深,滑了很久才到底。底部是软的,不是土,是蛇。蛇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滑溜溜的,站不稳。 门在井底,石头做的,红色的,上面刻满了符文。门开着一尺半,红色的光从缝里透出来。门缝里塞满了蛇,它们用身体堵门,不想让死人出来。林辰从腰间拔出骨刀,插进门缝。蛇被刀一戳,缩了回去。门的光暗了一度。他一把接一把地插,精绝的七把,龙岭的十二把,虫谷的四十二把,黄皮子坟的十四把,归墟的二十八把,全插上了。但怒晴有自己的钥匙,他需要找到那三十五把。 “你上去。”林辰对赵铁说。 “你呢?” “我留下。找钥匙。” 赵铁看了看井壁,又看了看林辰。他的耳朵还在疼,潜水的时候水压挤的,现在又爬井,耳朵嗡嗡响。但他没有说不行,他点了点头,爬上井壁,一点一点往上。蛇在他身边爬,不咬他。赵铁爬得很慢,每爬一步都要喘口气。耳朵疼得厉害,血又从耳朵眼里流出来了。 林辰蹲在门边,手按在门板上。茶线钻进去,感知钥匙的位置。三十五把钥匙散在怒晴湘西的各个角落,有的在通道里,有的在井里,有的在蛇的肚子里。蛇吃了钥匙,钥匙在肚子里发光,把蛇的肚子照成半透明的。 林辰站起来,朝最近的一条蛇走去。那条蛇有手臂粗,红色的,肚子鼓鼓的,里面有光。他蹲下来,用手捏住蛇头,蛇挣扎,尾巴缠住他的手臂。他用骨刀切开蛇的肚子,钥匙掉出来,沾着黄色的黏液。绿色的,擦干净,放进口袋。 他一条一条地找,一条一条地杀。蛇不咬他,也不跑。它们在等,等门开,等死人出来。钥匙在它们肚子里,它们不知道钥匙是什么,只觉得亮,觉得暖和,所以吞下去。林辰杀了三十条蛇,找到了三十把钥匙。还有五把,在更深的地方,在门后面。 他走到门前,把手伸进门缝。门缝里塞满了蛇,他用手拨开,往里摸。摸到了钥匙,一把,两把,三把。摸到了第五把的时候,手指碰到了一样东西——不是钥匙,是骨头。死人的手指骨,很长。骨头的另一端连着手掌,手掌连着手臂。死人从门缝里伸出了手,抓住了林辰的手腕。和之前一样,死人想出来。但这次不止一只手,是很多只手。它们从门缝里伸出来,抓住林辰的手臂、肩膀、衣领。它们力气很大,把他往门缝里拉。 林辰没有慌。他用另一只手拔出骨刀,砍在死人手上。刀砍进去,骨头断了,手掉了。但更多的伸出来。他砍了一只,又伸出两只。他砍了两只,又伸出四只。门缝里的死人太多,它们挤在一起,都想出来。林辰被拉到了门缝边,脸贴着门板。门缝里有一张脸,灰色的,眼睛是黑洞。它在看林辰,嘴巴张开,没有牙齿,只有一个黑洞。它在说话,没有声音。但林辰听懂了。 它说,进来。我们一起。 林辰咬破舌尖,疼让自己清醒。他用尽全身力气,把五把钥匙从门缝里拽出来。钥匙出来了,手缩回去了。他退后几步,瘫坐在地上,喘气。他的衣服被撕破了,手臂上全是手指印。他把五把钥匙放进口袋,站起来。 三十五把,全了。 他把钥匙一把一把地插进门缝。精绝的七把拔出来,换怒晴的三十五把上去。门的光灭了。脸缩回去了。手缩回去了。门缝合上了。 林辰往后退了几步,靠在井壁上,喘气。他的手腕上又多了一圈手印,死人掐的。加上之前的,两只手腕上有七八个手印,密密麻麻,像手镯。 他爬上井壁,回到地面。赵铁正蹲在井边,钢刀横在膝盖上。他的耳朵在流血,他用布条塞住,血把布条浸透了。 “你的耳朵。”林辰说。 “没事。回去找医生看看。” 林辰没有再说。他走到洞室中央,蹲下来。他的手腕很疼,死人掐的地方开始发黑,新伤叠旧伤,茶线驱不过来了。赵铁从背包里拿出布条,帮他缠上。布条不够了,他把自己的衬衫撕下一块,缠在林辰手腕上。 “走吧。”林辰站起来。 赵铁跟着他,两人走出洞室,走进通道。蛇在他们身后游,不跟了。门封了,蛇不用守了。 爬出洞口,回到地面。天快黑了,山里的雾很浓。林辰站在洞口边,看着北方。下一座城在哪?茶线在发热,指向西边。 “西边是哪?”赵铁问。 “四川。巫峡。” “还有几座?” “最后一座。” 赵铁没有再问。两人走下红土坡,走进雾里。 怒晴湘西的门暂时封了。但蛇还在,死人还在。他们会回来的。等找到足够的钥匙,等门彻底关上。但不是现在。 现在,最后一座城在等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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