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姐也不是坏心眼，就是太焦虑了。”顾恒说，“天天蹲业主群，刷各种防护帖子，生怕漏了啥风险，逮着机会就跟邻居念叨。念叨多了，不少人嫌她啰嗦。”
顾梁轻轻点头：“焦虑这东西，会传染。一个人紧张，说着说着，旁边人心里也跟着发慌。今天广场上两场吵架，本质上都是积攒的焦虑，找个口子泄出来了。”
吃完早饭，顾晚收拾碗筷去厨房刷洗。顾三起身，拿上家里提前备好的一次性手套、喷壶，准备挨个屋子检查地漏。“走，咱们先把各个房间地漏看一遍，厨房、卫生间，还有阳台那个，都得瞅瞅，缺水就补点水。”
顾梁跟着起身：“地下室那个地漏最关键，挥发快，昨天灌的水，说不定早就干了。我跟你一块下去。”
爷俩拎着东西出门，屋里剩下顾晚陪着念念玩，顾恒窝在沙发上继续刷业主群，时不时跟厨房里的顾晚念叨两句群里的新鲜动静。
“哎妈，又有人发视频了，是刚才广场上王大姐跟老周吵架那段，拍视频的人离得很近，声音录得清清楚楚。底下一堆评论，吵得热火朝天。”
顾晚刷着碗，隔着厨房门应一声：“别跟着掺和评论，也别转发。断章取义的片段，传到外面，指不定被人怎么解读。咱们看看就得了，别跟着起哄。”
“我知道，我就瞅瞅。”顾恒应道，“还有人说，要去找社区反映，说采样护士下手太重，要求换人。另外一拨人又拦着，说医护已经够累了，别再给人家添负担。好家伙，两边又吵起来。”
“可别再折腾了。”顾晚擦干净碗，从厨房走出来，“小李本来就忙得脚不沾地，再一堆人去找她提意见，她哪能忙得过来。有意见好好登记，慢慢沟通，别扎堆去找。”
顾恒“嗯”了一声，手指继续划屏幕：“还有邻居在群里问，明天核酸几点开始，会不会提前。有人说七点，有人说六点半，说法乱七八糟，谁也不知道哪个准，就等着社区通知。”
“等小李在群里发通知就行，别听大伙瞎猜。”顾晚坐到沙发边上，摸了摸念念的脑袋，“明天要是还要排队，咱们尽量晚一点再过去，避开早高峰，人少，安全些。”
楼下，顾三和顾梁已经走到地下室。地下室阴冷潮湿，一股子土腥味。顾梁蹲下身，掀开地漏盖子瞅了瞅，皱起眉头。“你看，昨天灌的水，基本都蒸发干净了，得重新加水。”
顾三拎起喷壶，兑好消毒液，慢慢往地漏里面灌水。“我说啥来着，这地方通风，水分跑的快。隔一天必须补一次，不然管道连通，气溶胶那事儿就防不住。王大姐天天在群里提醒，不是空口白说。”
“刚才广场吵架的时候，王大姐还跟老周提地漏的事儿，”顾梁一边看着水位，一边开口，“就是大伙情绪吵上头了，谁也听不进去道理。”
顾三盖上地漏盖子，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人一上火，脑子就转不动。本来就是一句简单提醒，吵着吵着就翻旧账，扣帽子，越扯越远，我看要是再封控几个月，别说他俩的谁都得疯，我都要疯了，我都想出去，上大街跑几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