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在四周的村民依旧小声议论,话语里全是调侃。
“这事就这么过了?我咋感觉那吴村长跟老李头一唱一和,好像搁这儿唱双簧呢?”
“哎!谁知道啊,这帮人复杂的很,早肯低头,哪用闹这么大动静,又是铲车又是举报,折腾好几天。”
“老李就是死要面子,现在好了,不光要拆墙,村长还得跟他受牵连。”
“我看他俩可没那么简单,没看刚才他俩说话的时候,眉来眼去,整那出,好像谁看不出来似的。”
“啧啧啧,少说两句吧,毕竟是村长,只要人家在位置上一天咱就在人手底下讨日子,得罪了也没啥好果子吃。”
老李听见旁人的闲话,再也不敢多说半句讨价还价的话,只能重重点头:“行,我听安排,现在就回家也喊亲戚们过来帮忙,越快拆了越好,我不多耽误大家。”
他转身垂着脑袋,脚步沉重地往自家院子走,走两步还忍不住回头瞟一眼已经挖开大半的土坑,心里恨得牙痒痒,可是这帮人把吴村长叼住了,他只能舍自己保领导,不然,万一吴村长有点儿什么事儿,他完犊子了不说,他女儿和儿子在城里也得受牵连,唉,心里重重叹口气,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罢了罢了,这回他认栽。
吴村长脸上挂不住,简单跟陈院长含糊说了些什么,又抬手招呼围观村民散开,不想再被众人指指点点,匆匆离开了,还得赶紧回家告诉自家老婆子,以后做事儿得低调点,收礼是好事儿,确实高兴,但是也别表现的太明显,现在这村民不像旧社会的村民,好糊弄,动不动就要上法院,上政府,这谁受得了?看来以后真得低调些了。
张老师长长呼出一口气,眉头总算舒展:“还好咱们从头到尾保存好所有手续文件,不然今天面对村长偏袒,根本无处说理。官大不能压规矩,证据在手才有底气。”
陈院长倒是冷笑一下,转身带着人回去,路上轻声道:“还真以为是这些证件有用啊?这是他俩有猫腻,咱给捅出来了,老李头跟咱玩弃车保帅呢!
张老师一愣:“啊,这是啥意思?”
顾晚说:“老李头是车,吴村长是帅,老李头是舍弃了自己,保下了吴村长,看来他们背后的事儿,可远不止那一头猪啊。”
邵叔静静望向远处连绵的山林,语气平和:“陈院长,你们以后可得小心点,凡是经手的一定要工作留痕,任何越举违法违规违章的事儿都不能做,这吴村长可不像是个好人,而且他跟老李头绝非村民与村长这么简单的关系……你们以后可得处处留个心眼。”
夜里十点半,村子里家家户户都熄了灯,只剩下零星几扇窗户透着微弱烛光,狗吠声都稀稀拉拉静了下来。
月色蒙着一层薄云,路两旁树影黑压压压在地面,四下安静得只剩虫鸣……
吴村长裹紧身上的薄外套,一路贴着墙根,脚步放得极轻,生怕被过路村民撞见。
他左右反复张望了两三回,确认整条巷子没人,才快步溜到老李家院门口,抬手轻轻叩了两下木门,轻得几乎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