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内依旧剑拔弩张,空气沉闷压抑。
苏婉柔眼见局面僵持不下,只得暂且压下满腔气恼,起身生火烧水,冲好白糖水,依次为村长等人斟上。
这般周到体面的待客礼数,连同顾家宽裕安稳的家境,落在王寡妇眼里,却只催生出愈发浓烈的贪婪与觊觎。
她暗自盘算:顾家家底殷实,为人谦和好拿捏。只要儿子能娶到顾晚,便能一步登天,稳稳过上富足安稳的日子。
越看越眼红,执念根深蒂固,逼婚的心思,反倒愈发偏执强硬。
顾晚到了外面,深吸一口山间清新的空气,沉闷的头痛稍稍缓解,她神色淡淡,径直往王寡妇家走去。
村子不大,不过十余户人家,她平日虽少出门,各家的方位却记得清清楚楚。
走到院门前,顾晚抬手轻叩木门,眉眼平展,声音清淡:“请问,有人在家吗?”
院内,王鹏正焦躁不安地来回踱步,面色紧绷,眉心拧成一团,满心都在等候母亲从顾家带回提亲的消息。
忽闻门外女声,他猛地一怔,双眼骤然亮起,立刻快步冲出去开门。
先前在村长家两面相遇,顾晚眉眼温柔,每每碰面都会浅浅一笑。
就这几抹浅笑,被心思狭隘又自作多情的王鹏牢牢记在心里,单方面认定二人互生情意。这些日子,他日日撺掇母亲上门提亲,眼底藏着贪念,满脑子都是早日将顾晚娶进门。
纷乱思绪被敲门声打断,王鹏满心诧异,一把拉开院门。
看清门外站着的顾晚,他瞳孔骤缩,脸上瞬间堆满局促又油腻的欢喜,耳根微微发红,手足无措搓着双手,结结巴巴开口:
“是顾晚妹子?你怎么过来了?是不是我娘去了你家,你为了我俩定亲的事过来?”
顾晚淡淡颔首,神色平静无波,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王鹏见状,心头一阵发热。他眼界狭隘,为人自负,全然不知顾家早已闹得难堪。只当顾晚也心悦于他,才特意跑过来,下巴微抬,暗自得意……
在他眼里,自己饱读诗书、样貌周正,能看上外来落户的顾家,已是极大的情面。想到婚事很快就能敲定,他眼底不由泛起几分急切与热切。
“外头人多眼杂,风也大,妹子快进屋,咱们慢慢说。”王鹏殷勤邀约,目光黏腻落在她身上,藏不住一丝猥琐。
顾晚轻轻摇头,唇角浅抿,语气疏离平淡:“不必了。村里人多是非多,后山僻静,无人打扰,正好说话。”
一听独处邀约,王鹏瞬间喜不自胜,眉眼笑得眯起,只当姑娘害羞含蓄,暗自窃喜,连忙连连应声:“好好好,都听你的!你稍等片刻,我备些干粮水囊,山路难走,别累着你。”
村子依山而建,后山密林连绵,深入山林需走上二十多分钟。王鹏看着白净斯文,实则自小被母亲娇惯,从不劳作,养尊处优,体力极差。才走半程,便已经气喘吁吁,面色泛白,额上布满冷汗,狼狈地不停擦拭。
顾晚步履从容,回头淡淡瞥他一眼,眸底掠过一抹戏谑:“瞧你看着身形挺拔,怎么走几步路就满身虚汗,太过体虚。”
一句话戳中软肋,王鹏顿时面上挂不住,脸颊涨得发烫,强行挺直脊背,嘴硬辩解:“妹子,这话可不兴乱说,我只是许久未曾走远路,身子一向硬朗结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