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晴本来是只有一点点好奇心,架不住大女儿一而再再而三地赞美裴矩。
她怕自己因为谢峰成亲而伤心难过,每天都会抽空来一趟镇国公府,陪自己一个半个时辰后,再回安国公府料理家务。
郑楷心知她们母女情深,并未阻止。
不仅没阻止,反而常叫妻子多给岳母准备些礼物,盼她往后消停度日。
今儿一早,丫鬟折了暖房里早开的两枝红梅花灌水插瓶送进屋,谢瑶瑶看到后不禁又感慨了一句。
她说:“此花虽美,但却不及裴矩风姿之万一。”
赵晴一分的好奇心瞬间涨到十分。
真有那么好看?
大女婿郑楷没有十分容貌是和年轻时的谢峰相比,得其八分在人群中亦属于龙头凤首,言谈举止风度翩翩,少有人能及,这才被天佑帝钦点为探花郎。
要知道,他本来是会试第二名,才华在榜眼之上。
奈何原本会试第三名的榜眼年岁已三十有余,且相貌平平,实在配不上探花郎的美名,只能委屈郑楷屈居第三。
好在榜眼探花入仕的职位并无分别。
如今若叫六年前披红挂彩的郑楷站在裴矩面前,好比败叶对上鲜花。
被比到天边去了。
就凭这般如玉似仙出尘脱俗的模样儿,要什么根基?要什么门第?
谢珊珊她何德何能?
不,老宁国公夫人的脸何德何能?
眼见谢珊珊得意洋洋地牵着裴矩之手走向马车,赵晴放下帘子,揭掉脸上的帕子,吩咐车夫,“回府。”
马车驰去,后面是丫鬟婆子的车。
回到家后进入闺房,也在车上掀开帘子看到裴矩的翠竹赞叹不已:“咱们六姑爷真是神仙一般的人物!”
赵晴往榻上一坐,倚着靠枕,嘀咕道:“谢珊珊居然比当年的我还好命?谢峰如何能与眼下的裴矩相提并论?一想到谢珊珊往后有这样的夫君日夜相伴,我就觉得眼睛发红,只恨自己没有晚生二十几年。”
然后和谢珊珊争夺。
翠竹掩口一笑,“小姐说什么呢?”
赵晴狠狠地拍了一下引枕,“谢珊珊不是说要带她女婿来拜见岳母吗?你明儿给她送一点子东西,安排在考试后来拜见。”
罢了,就让谢珊珊占一回便宜。
谁叫她眼光好呢?
谢珊珊并非无时无刻释放异能,没有发现赵晴的出没,等裴矩与张捷夫妇、关聪夫妇打完招呼,他们便坐车回宁国公府。
并肩坐在车中,就着温暖的灯光,裴矩的头放在谢珊珊肩上,“今儿很开心?”
谢珊珊摸自己的脸,“看出来了?”
“嗯。”哪怕只是细微的变化,裴矩也能看出来。
谢珊珊笑了,“我爹答应继母的提议,给我们陪嫁一个两千亩的田庄,以后我可以把你养得更好了。”
裴矩莞尔,“多谢未来娘子,往后就仰赖娘子养我了。”
靠俸禄?他大概连药都吃不起。
他何德何能?
先是于幼时遇见老师,即将油尽灯枯之际又遇到谢珊珊,还拥有世间最好的家人。
所以,他想活得长长久久。
只有活着,方能倾尽一生地回报他们。
谢珊珊轻抚他的后背,眉眼温和,声音轻柔,隐隐又带着一丝儿骄傲,“跟着我,我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穿金的戴玉的,一辈子不用为衣食住行而操心。”
活脱脱就是一个以锦衣玉食诱惑良家妇女的纨绔子弟,笑得格外风流。
她每次说话,裴矩必有回应,这一回也不例外,“娘子如此贴心,为夫心向往之。”
谢珊珊笑得更开心,“现在我先带你去拜见岳母。”
拿见面礼。
养家不易,见面礼多多益善。
话虽如此,但她还是先把裴矩送到客院,自己回房更衣。
裴矩洗完澡后吃一碗燕窝粥,谢珊珊过来接他,一同走到后面的正院正房门前阶下,冲看见裴矩后呆愣到没有动作的丫鬟冬梅笑道:“劳烦姐姐通报一声。”
冬梅嘴里应了一声,赶紧打起帘子,“太太,六姑娘和六姑爷来了。”
来宁国公府里的几日中,常听人说六姑爷恍如神仙下凡,没想到还真不是夸大其词。
进入正室,陆知微却不在正堂,而是与谢峰在东间暖炕上,一东一西地对坐,不知在说什么,见他们进来后住了嘴。
两人依礼拜见。
陆知微呆了半晌,道:“国公爷先前怎么忍心不给珊珊置办嫁妆的?”
看在裴矩这张脸上,她都想竭尽全力。
谢珊珊接口:“因为我爹吝啬呗!”
“是你先对我吝啬,我才以吝啬回报。”谢峰一想到自己得亲自开口才能拿到和陛下一样的蓝钻,他就格外气愤,“看看别人,哪个收的礼物不是你主动赠送?”
谢珊珊一点都不理亏,“爹,您首先要明白一句话。”
“什么话?”谢峰跟不上她的思绪。
“将欲取之必先予之。”谢珊珊卖弄知识,“您未予我,怎能取之?”
谢峰嘿了一声,“我算是见识到你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了,难道你进府头一天不是我给你置办衣食住行,还给你一千两银子,你忘了?”
谢珊珊点头,“对,我忘了。”
谢峰没想到她回答得如此无耻,一时竟无话可说。
裴矩习惯他们父女俩斗嘴,全程笑而不语,唯独陆知微是第一次见到,大感惊讶。
惊讶过后,她随之一笑,吩咐丫鬟拿来给裴矩准备的表礼,“再把那对白玉龙凤佩拿出来送给六姑爷,聊表心意。”
君子如玉,亦当佩美玉。
先前的准备简薄了。
陆知微刚嫁进来,嫁妆才经过清点登记,春兰很快找出来。
除了这对上等羊脂玉佩以外,另有一尊金魁星、一套笔墨纸砚、四匹锦缎、四对状元及第小金锞子。
裴矩拜谢,“多谢岳母馈赠。”
“自家人不必言谢,在我这里和国公爷吃完晚饭再回去,珊珊特地叫人烧了鹿肉。”陆知微越看越喜欢,有点明白谢珊珊为何执意下嫁而谢峰对此纵容。
赵晴一定喜欢。
她曾说,嫁人就要嫁给容貌出众之人,赏心悦目,千万不能为了权势与面目可憎之人朝夕相对,否则伤眼又伤身。
吃过晚饭,裴矩和谢珊珊并未立刻离开。
陪着谢峰和陆知微说了一会话,谢峰看了看时辰,开口道:“你们早些回房歇息,明儿还有最后一场考试,不可轻忽。”
“是。”两人告退。
走在回客院的路上,裴矩把新宅
谢珊珊舍不得,“这么急?”
本来还想等他考完试后一起出去游玩。
裴矩轻笑,“总不能在提亲的时候我们还住在宁国公府。”
算算时间,家人快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