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手机撞上冰冷的地板，屏幕瞬间裂开。
细密的纹路从屏幕边角向四周蔓延，形成一张骤然撕开的蛛网。
手机壳弹落到一旁，电池也从缝隙里滑了出来。
屏幕上的光忽明忽暗，母亲那道尖锐的声音被摔得断断续续，却依旧不依不饶地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那一刻，苏羽怔怔地看着地上的手机。
它明明还没有彻底坏掉，却已经变得面目全非。
裂痕遮住了原本清晰的画面，就像她此刻的心，明明还在勉强维持着完整，里面却早已布满了无人看见的伤口。
下一秒，手机屏幕彻底暗了下去，房间里终于安静下来。
可那些话却没有跟着消失，反而一遍遍在她脑海中回响，像尖锐的碎玻璃，扎进每一寸神经。
苏羽抬起双手，死死抱住自己的脑袋，指尖深深陷进发根里。
她把身体蜷缩起来，额头抵在膝盖上，呼吸急促凌乱。
“别说了……”
“求你，别再说了……”
可房间里没有人回答她。
只有地上那部碎裂的手机，安静地躺在昏暗的光里，像她一样，明明已经伤痕累累，却还被迫保持着最后一点支离破碎的清醒。
眼泪顺着眼角流进枕头里，很快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苏羽不想哭。
可眼泪根本控制不住。
为什么母亲总是这样？
为什么每一次开口，都要用最尖刻的话去刺她最疼的地方？
她知道自己的处境很糟糕。
可她不需要母亲一遍又一遍地提醒。
她已经够难受了！
苏羽深吸了口气，试图把情绪压下去。
但胸口那股憋闷的感觉却越来越重，像有一团湿冷的棉花堵在那里，让她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她侧过身，把脸藏进枕头里，肩膀轻轻颤抖起来。
不能让风哥知道。
不能让风哥看见她这个样子。
风哥已经为她做了很多。
她不能再给风哥添麻烦了。
可越是这样想着，委屈反而越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怎么都压不住。
苏羽咬紧嘴唇，手指死死抓住被角。
与此同时，小腹又开始疼了。
一阵接着一阵，绞痛从身体深处漫上来。
疼痛和委屈混在一起，她已经分不清，究竟是哪一种感觉更难受。
苏羽的手抖了一下。
眼睛瞬间热泪盈眶。
在此之前的厨房里。
顾风打开电饭煲的盖子看了一眼。
粥快要煮好了。
米粒煮的很烂，汤汁很稠，还散发着一点点的米香。
他用勺子搅拌了一下，关了保温键，盛出一碗来。
碗是白瓷做的，很小的一个，不会烫到苏羽。
然后又从柜子里拿了一把小勺子。
万事俱备，顾风端着刚煮好的粥，向卧室门口进去，结果里面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啪——”
像是什么东西被狠狠砸在了地上。
紧接着，又是一阵凌乱的响动，床铺似乎也跟着震了一下。
顾风的脸色骤然一变。
“苏羽？”
里面没有回应。
他顾不上多想，连忙将端碗的手往稳住，另一只手抵住门板，猛地撞了过去。
“砰！”
门锁发出一声闷响，原本虚掩的房门被他硬生生撞开。
碗里的粥晃了几下，热气顺着碗沿散开，却没有洒出半点。
顾风快步冲进房间里。
昏暗的地板上，手机被摔得四分五裂，电池从裂开的缝隙里滑了出来。
屏幕彻底黑掉，只剩下边角细密的裂纹，在微弱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床上的苏羽蜷缩在被子里，只有小小的一团。
她的肩膀剧烈颤抖着，双手死死捂着耳朵，像是想隔绝外界的声音。
顾风的心狠狠的一揪。
他顾不上查看地上的手机，赶紧把粥放到床头柜上。
随后，他坐到床边，一把掀开被角，将苏羽从里面捞了出来。
“苏羽！”
她的身体冰凉，浑身抖得厉害。
顾风没有追问发生了什么，只是用力将她抱进怀里。
一手护住她的后脑，一手不断轻拍着她的后背。
“没事了，没事了。”
“风哥……”
苏羽的声音细得像一根绷到极限的线，稍微一碰就会断掉。
她抓住顾风胸前的衣服，像是溺水的人紧紧抓着浮木。
顾风察觉到了她的恐惧，但由于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贸然询问也会刺激到对方。
他只能将她抱得更紧，用胸膛替她挡住所有无形的逼迫。
“风哥在这儿呢，不怕了，不怕了……跟着我慢慢呼吸。”
他低沉的声音一遍又一遍落在苏羽耳边。
苏羽把脸埋进他的胸口，眼泪无声地浸湿了他的衣服。
她想忍住，可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那些刺耳的话仍旧在脑海中反复回荡。
她的肩膀不断发抖，呼吸也乱得不成样子。
顾风不敢催她，只能用掌心一下一下地抚过她的后背。
“哭出来也没关系的。”
“在风哥这里，不用装作没事。”
苏羽咬紧嘴唇，手指越发用力。
过了很久，她急促的呼吸才一点点平缓下来。
颤抖也渐渐停了。
顾风低头看她，等了片刻，才小心翼翼地开口。
“苏羽，是不是……肚子疼得厉害？”
苏羽没有抬头，也没有回应。
顾风犹豫了一下，又放轻声音。
“是痛经让你这么难受的吗？”
这回苏羽摇了摇头。
这让顾风看清了她眼底压着的情绪。
不是身体上的疼痛，那就是其他事情。
可既然她不愿意说，他也不会继续追问。
“好，不是就不是。”
他伸手替她擦掉眼角的泪痕，语气依旧温和。
“那就先什么都别想了，好吗？”
苏羽抿着嘴唇，迟迟没有回应。
她想告诉顾风，是母亲发来的那些消息，是那些比刀子还锋利的话。
可话到了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来。
她不想让风哥担心。
更不想让他觉得，自己又给他添了麻烦。
顾风看着她沉默的模样，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拧了一下。
他抬手将她散乱的长发别到耳后。
“不想说就先不说。”
“等你什么时候愿意告诉我了，再告诉我。”
苏羽的眼眶又红了一圈。
“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
“我又让风哥担心了。”
顾风轻轻捏了捏她的脸。
“担心自己的女朋友，不是应该的吗？”
苏羽鼻尖一酸，眼泪险些再次掉下来。
顾风见状，赶紧将她重新按回怀里。
“好了，别哭了，我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