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人离开，苏羽并没有起身跟着。
她坐在原位，指尖绕着杯口转圈，眼角余光追着顾风的背影。
以前她可能会抢着付，或者站起来说“AA吧”。
但今天不会。
因为她心里已经盘算好了接下来的安排。
苏羽低头解锁手机，打开某旅APP，飞快地翻了两下。
医院对面那家连锁酒店，标准大床房，285一晚，已下单！
顾风付完账走回来后，发现苏羽站在门口等他。
她主动伸出手，手指挤进顾风的指缝里，扣紧。
苏羽握得比平时用力一些。
她说：“走吧。”
顾风便被她牵着往外走。
出了面馆，冬夜的冷风迎面吹来。
他下意识用另一只手拉住苏羽外套的拉链，往上提了两寸。
“去酒店订房间吧？今天折腾一天了，你早点洗洗睡......”
话没说完。
苏羽用空着的那只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亮屏幕朝他晃了晃。
页面上有一个酒店订单，入住日期、房型、地址，清清楚楚。
“不用了，风哥，已经订好了。”
顾风疑惑的眨了下眼。
“......什么时候的事？”
“刚才你结账的时候。”
苏羽把手机收回去，笑着偏头看着他。
“现在才七点多，时间还早。”
“风哥，我们去逛逛吧？”
“就当是...约会。”
顾风停下脚步。
“约......约会？！”
苏羽点头，理直气壮的说道。
“风哥出来团建，第一天我都没能陪你玩，现在难得两个人在外面，就当......旅游了嘛~”
路灯从侧面照过来，照着她刚吃饱有些红润的小脸。
黑色微卷的长发搭在肩上，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她说这些话时，语气比平时肯定了不少。
没有小心翼翼地试探。
她是认真的想好了，才开口告诉他的。
顾风愣了两秒，随即弯起眼睛笑道。
“可以啊！”
他也把苏羽的手握紧了一些。
“走吧，刚好当饭后散步，消消食。”
见他同意，苏羽嘴角的笑意加深。
两个人顺着街道往前走。
X市的夜晚比A市安静很多。
此时天已经黑了。
商业街两侧有些店铺已经拉下了卷帘门，不过还有不少店亮着。
服装店、奶茶店、文具杂货铺、首饰店，零零散散地开在街道两旁。
苏羽走得比平时快了一些。
她不时看向两边的橱窗，脑袋也跟着左右转。
顾风跟在旁边，发现她连走路的姿势都变了。
平时苏羽走路总是低着脑袋，尽量不让人注意到自己。
但现在她的背直了一些，步子也轻快了一些，视线一直看着前面。
她一路看着周围的店铺，仿佛对什么都有些好奇。
“风哥你看！”
苏羽突然停下来，拽了下他的手。
顾风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那是一家杂货铺，门口摆了个货架，上面放满了各种小玩意儿。
冰箱贴、钥匙扣、手工香薰，还有一堆毛绒挂件。
苏羽盯着那堆毛绒挂件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松开顾风的手，走了过去。
顾风跟在后面，看她准备挑什么。
苏羽在货架前蹲下来，从那堆挂件里挨个看过去。
有柴犬、有猫咪、有熊猫、有兔子......
她的手最后停在一个白色的小狗挂件上。
是只萨摩耶，圆滚滚的，弯着眼睛，咧开嘴巴，笑得有点傻。
苏羽把它摘下来，放在手心里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顾风。
然后她站起身，走向店里的收银台。
“老板，这个多少钱？”
“那个啊，二十五。”
苏羽直接扫码付了钱。
她拿着那只萨摩耶挂件走出来，回到顾风面前。
“手机给我一下。”
顾风还没反应过来，苏羽已经伸手从他衣服口袋里摸出了手机。
苏羽把萨摩耶扣在金毛狮王旁边，让它们并排挂着。
她看了看，满意地把手机递还给顾风。
“好了。”
顾风接过手机，翻过来看了看。
两只毛绒挂件并排挂着，被风吹得轻轻晃荡，圆滚滚的脑袋碰来碰去。
他忍不住笑道。
“你这是给狮子跨界找了个对象？”
苏羽摇头。
“这只萨摩耶也是风哥。”
顾风愣了一下。
“......我不仅是狮子，还是萨摩耶？”
“嗯。”
苏羽一本正经的说道。
“都是笑起来傻傻的。”
顾风想要反驳。
但他低头看了看那只萨摩耶傻笑的样子......
好吧。
确实有点像。
顾风把手机揣回口袋，却没急着离开。
他转身走到货架前，目光从一排毛绒挂件上慢慢扫过，最后挑出一只白色的小猫。
小猫只有巴掌大，耳朵尖尖，两只前爪抱着一条毛绒小鱼，模样乖巧又可爱。
顾风付完钱，把它递到苏羽面前。
“喏，送你的。”
苏羽怔了怔，接过小猫挂件，轻轻捏了捏它柔软的耳朵。
“风哥为什么给我买猫？”
顾风重新牵住她的手，忍着笑打趣道。
“因为有时候，你就像只粘人的小猫，总喜欢黏着我。”
苏羽闻言，脸颊微微鼓起，似乎有些不服气。
她低头摆弄着怀里的小猫，安静了一下，忽然小声问道。
“风哥不喜欢我粘人吗？”
顾风脚步一顿。
原本只是随口逗她，没想到反被她一句话问得有些不好意思。
他偏过头，轻咳了一声，目光落向街边亮着灯的橱窗。
“...喜欢。”
苏羽抿住唇，刚才鼓着的脸颊悄悄松开，眼底泛起笑意。
她把小猫挂件仔细收好，重新伸出手和顾风十指相扣。
两人在夜色中，继续沿着街道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