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凌接过量表，先翻了翻基本信息页。
随后，她翻到PHQ-9，从上到下查看每一道题。
她看得很仔细，几乎每道题都会停留两三秒，有时还会翻回前面重新确认。
看完第一张，她又翻到第二张、第三张。
诊室里安静了将近一分钟。
窗外传来几声鸟叫，加湿器低声运转，喷出一层细雾。
周凌把最后一张纸翻回第一张，又核对了一遍PHQ-9的评分。
随后，她放下量表，摘掉眼镜，揉了揉鼻梁。
“苏羽。”
苏羽的身体顿时有些僵硬。
周凌重新戴上眼镜，神情认真。
“你目前吃的是什么药？能跟我说一下吗？”
“盐酸舍曲林，右佐匹克隆片。”
苏羽想了想。
“还有一种进口的心境稳定剂，具体名字我记不清了。”
周凌点点头，在电脑上敲下几行字。
“吃了多久？”
“一个星期多。”
周凌又看了一遍量表，眉头没有松开。
“苏羽，从量表结果对比你上次开的药来看，你目前的情况可能比上次诊断时更严重一些。”
苏羽垂下眼睛，不安的抿着唇。
顾风听到这个消息，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攥紧了手。
周凌没有继续谈论这个问题，她转向电脑，敲了几下键盘，又点开几个项目。
打印机很快开始工作，打出两张单子。
“只看量表还不够准确，我给你开了一套检查。”
她把单子递过去，指着上面的项目说道。
“包括脑电图、血药浓度监测，还有甲状腺功能......”
“做完这些，可以更全面地评估你目前的情况，也能看看这几种药在体内的代谢情况。”
苏羽接过单子，看了几眼，却没怎么看懂上面的专业词汇。
顾风凑过去扫了一遍。
检查项目有五六行，后面都标着对应的楼层和诊室号。
“那我们现在就去做？”
“嗯，今天做完，最快明天上午出结果。”
周凌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门口。
“到时候拿着报告过来，我帮你们看结果，再重新制定治疗方案。”
她打开门，指了指外面。
“检查科在三楼，出电梯右转，走到头就是。”
顾风站起来，苏羽也跟着起身。
临出门前，苏羽停住脚步，回头看了周凌一眼。
她又看到了桌上的那张写着鼓励的便签。
苏羽迟疑片刻，小声说道：“谢谢周医生。”
周凌笑着摆了摆手。
“去吧，做完检查早点回去休息。”
走出诊室，走廊里的温度比里面低一些。
顾风牵着苏羽快步往电梯方向走。
苏羽低着头，看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
“风哥。”
“嗯？”
“刚才周医生说......比上次严重。”
顾风没有停下，他表现的毫不在意，并捏了捏她的手指。
“严重就治，咱们不是说好了吗？”
苏羽沉默了一秒，然后嗯了声，收紧手指，勾住了他的小指。
电梯门打开，两个人走了进去。
顾风按下三楼的按钮，银色按键随之亮起。
门合上时，苏羽朝顾风身边靠了靠。
顾风抬起胳膊搭在她肩上，把她搂到身边。
电梯开始下行。
很快，三楼到了。
这里的检查科走廊比其他楼层要宽敞些，靠窗那侧摆了一排塑料椅，上面零零散散地坐着几个等候的患者。
顾风拿着检查单走到导诊台前，把单子递了进去。
护士接过来瞥了一眼，用笔在上面点了点。
“脑电图在里头最后一间，血检窗口在左边。”
“甲状腺功能要先去抽血，等报告出来再来这边做。”
顾风把流程记住，点点头，转身回到苏羽身边。
“走，我们先去抽血。”
苏羽应了声，跟着他往左边走。
抽血窗口排着七八个人。
顾风去旁边的号码机上取了号，然后带苏羽站到队伍后面。
前面的人陆续被叫进去，队伍一点点往前挪。
苏羽低着头，盯着墙上贴的抽血须知。
那几行字翻来覆去看了三遍，但其实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她不怕抽血。
从小到大，打针、抽血，她都能一动不动地坐着，别人夸她是“小勇士”，她还嫌这称呼幼稚。
可是今天不知道怎么了。
队伍越往前，她越觉得心里慌乱。
到她了。
苏羽跟着顾风走进那扇半开的门。
窗口后坐着个戴蓝色口罩的护士，头也没抬，直接伸了下手。
“手伸过来，检查单给我。”
苏羽把手伸过去，护士利索地扎上止血带，在手肘内侧按了按。
然后她拿起了针管。
不锈钢针头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又尖又细。
苏羽的视线像是被这根针管黏住了。
心慌加重了。
但她明明不疼的，抽血就那么一下，她抽过很多次了。
这时，针管在护士手里调转方向，对准了她的手肘。
苏羽的后颈骤然一紧，心跳失了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