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雨浩从腰间抽出之前获得的那柄魂导短刀，刀刃在晨光中泛着一层淡青色的光泽。
灵眸开启。
金色的微光在他瞳孔深处流转，那条玄铁矛尾蛇的每一个动作都被他的精神探测精准地捕捉。
蛇动了。
玄铁矛尾蛇的攻击不像普通蛇类那样张口撕咬，而是以尾部那根矛状骨刺为主武器。
黑影一闪，骨刺带着破风声刺向霍雨浩的胸口，速度快得很难看得见。
但霍雨浩却看得很清楚，侧身一让，骨刺擦着他的衣角掠过，刺进了身后的泥土里。
霍雨浩趁势挥刀，短刀砍在蛇身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刀刃在乌黑的鳞片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根本无法破防。
玄铁矛尾蛇的鳞片果然名不虚传，千年修为的防御力不是一柄普通的魂导器能轻易破开的。
蛇尾回收，第二次攻击紧随而来。
这一次是横扫，骨刺扫向霍雨浩的腰侧。
霍雨浩俯身躲过，又是一刀砍在蛇身的中段，依然是叮的一声，依然是那道白痕。
玄铁矛尾蛇似乎被激怒了，竖瞳中的冷光大盛。尾部的骨刺以不同的角度连续刺出。
霍雨浩在灵眸的帮助下左躲右闪，每一刺都安全躲过。
同时，霍雨浩砍了七八刀，除了在白痕上又添了几道白痕之外，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进展。
场面陷入了僵局。蛇伤不到霍雨浩，霍雨浩也伤不到蛇。
霍云儿将捡到的几块骨头丢给亡灵小兵。
亡灵小兵接住骨头，看了看，歪着脑袋想了想，确定是自己的骨头，把其中一根接在了自己断掉的左臂上。
它举了举那条新接的胳膊，似乎很满意。
霍云儿没再管它，转过身面朝那条大蛇，念动咒语。
“虚弱光环。”
灰色光环扩散开去，套在玄铁矛尾蛇的身上。
光环没入蛇身的一瞬间，蛇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就连鳞片上那种乌黑的光泽都暗淡了不少。
霍雨浩没有浪费这个机会，他的短刀再次砍在蛇身上。
这一次刀刃入肉的阻力明显小了，虽然没有完全破开鳞片，但在蛇身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蛇吃痛，身体猛地一缩，尾部的骨刺疯狂地刺向霍雨浩，但因为虚弱光环的影响，速度和精准度都大打折扣。
霍雨浩轻松躲过，反手又是一刀，在蛇身上留下了第二道血痕。
霍雨浩越打越顺手，精神探测全力开启，虚弱光环下的玄铁矛尾蛇成了一个笨重的靶子。
他的短刀一刀接一刀地落在蛇身上，伤口越来越多，虽然都不深，但积少成多，蛇身上已经是血迹斑斑。
但在这一攻一防的缠斗中，那片长着霜露草的山坡遭了殃。
玄铁矛尾蛇的身体在草丛中翻滚扭动，蛇尾横扫，大片的霜露草被砸烂了。
霍云儿看着那些被糟蹋的霜露草，嘴角抽了一下。
“雨浩，速战速决！”
霍雨浩后退几步，身后第二魂环亮起来。
“第二魂技，模拟！”
霍雨浩直接模拟冰帝的气息。
感受到这股强大的气息，玄铁矛尾蛇的身体僵住了。
竖瞳中的冷光在一瞬间变成了恐惧，是来自灵魂深处、刻在血脉里的本能恐惧。
玄铁矛尾蛇的头颅低了下去，整条身体匍匐在地，甚至开始发抖。
霍雨浩举起右手，冰晶覆盖了他的手掌。冰帝之螯已经蓄势待发，这一击下去，足以贯穿蛇头，结束这场战斗。
“雨浩，停手。”
霍云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霍雨浩的手停在半空中，转过头看向霍云儿，有些不解。
“让它走吧。”她
霍雨浩愣了一下：“为什么？”
“我们不需要它的魂环，杀它做什么？”
霍雨浩点点头，手上的冰晶慢慢褪去，冰帝的气息也随之消散。
黑色感受到那股让它窒息的威压消散了，身体抖了抖，缓缓抬起头。
竖瞳中恐惧未消，但它似乎也明白面前这两个人类不打算杀它了。
它试探性地向后缩了缩，见霍云儿和霍雨浩都没有动作，便转过身，以一种比来时快了不知道多少倍的速度钻进了灌木丛，眨眼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霍云儿看着那条蛇消失的方向，心里叹了口气。
这山上的魂兽本来就不多，不需要的时候就不要赶尽杀绝。
现在这大陆上的魂兽虽然多，但再过一万年，魂兽就会变得很稀少。
就在这时，一阵骨头碰撞的声音传来。
亡灵小兵迈开那双长短不一的骨腿，一瘸一拐地朝着玄铁矛尾蛇逃跑的方向追了过去。
一边跑还一边发出“咔咔咔”的声响，像是在喊着什么冲锋的口号。
霍云儿：“……”
这货是真的很想证明自己。
“你给我回来！”
亡灵小兵听到霍云儿的命令，停下脚步。眼眶里那两团灰色火焰闪了闪，似乎在问她为什么不追。
“别去了，再被打散架了我可没时间帮你拼。”
亡灵小兵又一瘸一拐的走回来，仰起头看着她，下颌骨一张一合，发出一连串含糊不清的声音。
“咔嗒～咔嗒～”
虽然一句都听不懂，但霍云儿从它的语气和姿态中感受到了那种情绪，它在难过。
它觉得自己没有帮上忙。
霍云儿低头看着它，发现它那条不协调的腿上，竟然连接着他们昨天晚上吃剩下的兔子骨头，心情有些复杂。
这是她第一次使用亡灵召唤，她原本期待能召唤出一个强大的亡灵。结果来了这么个东西，刀一砍就碎，一碰就散架，拼自己的时间比战斗的时间还长，连骨头都找不齐。
但它真的很努力了。
霍云儿蹲下来，平视着小骷髅那两团微弱的灰色火焰。
“没事。现在打不过，不代表以后打不过。好好努力，你以后一定能够变得更加强大。”
小骷髅歪了歪头，眼眶里的灰色火焰快速跳动，似乎是喜悦。
“来吧，帮我干活。”
霍云儿把亡灵小兵带到那片还没被蛇破坏的霜露草丛旁边，指着一株霜露草，比划了一个拔草的动作。
“把这个摘下来，轻轻地摘，别弄坏了，放到这个盒子里。”
小骷髅低头看了看那株霜露草，又抬头看了看霍云儿，似乎理解了她的话。
它弯下腰，把那只接长了一截的左臂伸出去，用两根骨指小心翼翼地捏住霜露草的根部，轻轻一拔。
完整的一株，根须都完完整整的。
小骷髅捏着那株霜露草，轻轻放进盒子。
它抬起头，看着霍云儿，下颌骨慢慢张开，发出一个短促而清脆的声响。
咔。
那声音像是一个孩子在笑。
“对，就是这样。继续摘。”
小骷髅立刻回过身，蹲在草丛边，认认真真地开始拔第二株。
霍云儿转头看着站在一旁的霍雨浩，严声说道：“你还愣在那里干嘛，赶紧帮忙摘！”
霍雨浩张了张嘴。
所以，爱是会消失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