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两千一百多双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卢长生只是对着那两头奔袭而来的巨兽,凌空一抓。
“嗡——”无形的力量,瞬间笼罩了那如同小山巨虎和水桶粗的巨蟒。
两头原本凶戾滔天的怪物,就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掐住了脖子,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疯狂地挣扎,发出痛苦的嘶鸣,却丝毫无法动弹。
它们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那是低等生命,在面对无法理解的,更高层次的存在时,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孽畜,此地已归我所有。给你们两个选择。”
卢长生的声音,平静地在山谷中回荡。
“一,臣服于我,做我这山谷的护山神兽。”
“二,魂飞魄散。”
那巨虎和巨蟒听懂了他的话,挣扎得更加剧烈了。
但卢长生只是五指微微收紧。
“咔嚓——”清晰的骨裂声传来。
巨蟒身上坚硬如铁的鳞片,开始寸寸碎裂,鲜血淋漓。
巨虎的骨骼,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痛苦的嘶吼,变成了哀鸣。
它们终于怕了。
它们能感觉到,只要眼前这个人类再用一点力,它们修行了数百年的道行,就会瞬间化为乌有。
两头巨兽,终于停止了挣扎,巨大的头颅,艰难地朝着卢长生的方向,低了下来。
那是屈服的姿态。
卢长生松开手。
两头巨兽“砰”地一声,摔落在地,整个山谷都震动了一下。
它们趴在地上,大口地喘着粗气,再也不敢有丝毫的放肆,看向卢长生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和恐惧。
“很好。”
卢长生点了点头,随手弹出两道金光,没入它们的眉心。
“此乃禁制,若有二心,瞬息毙命。去吧,守好谷口,无我号令,不得伤人。”
两头巨兽如蒙大赦,立刻夹着尾巴,乖乖地退到了山谷入口两侧的森林里,隐藏了起来。
山谷,恢复了平静。
但“卢”字营的士兵们,和王翦、嬴政,却久久无法从刚才那神魔一幕中回过神来。
他们一个个张大了嘴巴,呆若木鸡。
徒手……
降服了两头传说中的洪荒巨兽?
还让它们去看门?
王翦的大脑,已经彻底停止了思考。
他本以为,主上在邯郸城外那挥手间地陷天塌的一幕,已经是他力量的极限了。
可现在看来,那不过是冰山一角。
这位主上,他的力量,到底有没有尽头?
嬴政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度的兴奋。
他的双拳紧紧握住,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这才是真正的力量!
与先生的力量相比,什么王权,什么军队,简直就是个笑话!
他看向卢长生的背影,目光中的狂热,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他一定要学到这种力量!
不惜一切代价!
卢长生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他环视着这个山谷,开始了他的下一步计划。
“王翦。”
“末……末将在!”
王翦一个激灵,连忙跪下。
他现在对卢长生,已经不敢有丝毫的不敬。
“从今天起,这里,就叫做"卢家庄"。”
“你带人,先在河边平地,安营扎寨。然后,勘探地形,规划田地、房舍、工坊和练兵场。我要在一年之内,让这里变成一个可以自给自足的世外桃源。”
卢长生有条不紊地布置着任务。
他心里想的是:“凡人的建造速度太慢了。等安顿下来,得用点法术,帮他们改造一下地形,改良一下种子。再把一些超越这个时代的冶炼技术、耕种技术,慢慢教给他们。千年基业,得从打好地基开始。”
“诺!”
王翦领命,立刻带着已经恢复了一些神智的士兵们,开始行动起来。
卢长生则带着嬴政,走到了山谷中央的一处高地上。
“政儿,从今天起,你就在这里生活五年。这五年,我会教你三样东西。”
“请先生示下!”
嬴政恭敬地说道。
“第一,是武道。强健的体魄,是承载一切的基础。我会让你拥有,超越凡人极限的力量和寿命。”
“第二,是帝王之术。我会教你,如何驾驭人心,如何平衡权术,如何让天下,都成为你手中的棋子。”
“第三,”
卢长生看着嬴政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是长生之秘。我会让你看到,一片远比凡人王朝更广阔,更永恒的天地。”
嬴政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长生!
这个自古以来,所有帝王都梦寐以求的终极目标,先生竟然……
要教给他?
“扑通”一声。
嬴政毫不犹豫地跪了下来,对着卢长生,行了最隆重的拜师大礼,磕了三个响头。
“弟子嬴政,拜见师尊!”
“从今往后,弟子之命,便是师尊之命!师尊所指,弟子之剑所向!万死不辞!”
卢长生坦然地受了他这一拜。
“很好,起来吧。”
他心里想的是:“这小子,总算彻底上钩了。等把他培养成一个合格的"长生王朝"的开创者,我的计划,才算真正迈出了第一步。”
……
时间,在与世隔绝的山谷中,飞速流逝。
一年,两年,三年……
咸阳城中的王位,如同走马灯一样变换。
卢长生他们离开后不到一年,在位五十六年的秦昭襄王嬴则,驾崩。
太子安国君继位,是为秦孝文王。
然而,这位等待了半辈子王位的太子,却是个福薄的。
正式继位仅仅三天,就暴毙而亡。
于是,嬴政的父亲,子楚(异人),顺理成章地登上了王位,是为秦庄襄王。
这些外界的风云变幻,通过王翦建立的情报渠道,源源不断地传回卢家庄。
王翦每次来汇报的时候,都心情复杂。
他看到,咸阳城为了王位,明争暗斗,血雨腥风。
而他的主上,卢长生,却只是在听到这些消息时,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哦,死了啊。”
“哦,又换了一个。”
他的反应,平淡得就像在听邻居家死了一只鸡。
王翦终于深刻地理解了。
在主上这种存在的眼中,凡人王朝的更迭,所谓的君王,真的……
什么都算不上。
他们,只是历史长河中,一朵不起眼的浪花。
而主上,是那永恒不变的河床。
三年后的一天。
王翦又带来了一个消息。
“主上,咸阳来报,庄襄王……驾崩了。”
卢长生正在指点嬴政练剑,听到这话,终于停了下来。
他看向身边,那个已经从一个瘦弱少年,长成一个英武挺拔,眼神锐利如鹰的青年。
三年的时间,嬴政已经脱胎换骨。
“死了么……”
卢长生喃喃自语。
他心里想的是:“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这下,轮到我的好徒弟,登场了。”
他看着嬴政,淡淡地说道:“政儿,你的父亲死了。”
“从今天起,你,就是大秦的王了。”
“弟子明白。”
听到自己父亲的死讯,以及自己即将成为秦王的消息,嬴政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波澜。
没有悲伤,也没有喜悦。
就,死的不是他的父亲,而是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他只是平静地收剑,对着卢长生,躬身一礼。
这三年来,在卢长生的教导下,他早已明白,所谓的父子亲情,在绝对的权力和永恒的生命面前,是多么的脆弱和可笑。
他的父亲,当年将他弃于邯郸。
他的祖父,也只是在需要他这个嫡长孙来稳固地位时,才想起他。
这些人,于他而言,只是血缘上的联系,仅此而已。
他心中唯一认可的,奉若神明的,只有眼前这位赐予他新生,教会他一切的师尊。
王翦在一旁看着,心中暗自感叹。
这位未来的秦王,心性之冷酷,手段之果决,简直就是主上的翻版。
不,甚至比主上更甚。
因为主上的冷漠,是源于俯瞰苍生的淡然。
而这位新王的冷漠,却是发自骨子里的,对凡俗情感的蔑视。
王翦毫不怀疑,一旦这位新王回到咸阳,整个秦国的朝堂,都将迎来一场血腥的清洗。
“师尊,我们何时返回咸阳?”
嬴政问道。
他已经有些迫不及不及了。
他要回去,拿回本该属于他的一切。
他要让整个大秦,整个天下,都匍匐在他的脚下,成为他献给师尊的,第一份礼物。
卢长生却摇了摇头。
“不急。”
“啊?”
嬴政愣住了,“师尊,此时不回去,恐怕……相邦吕不韦会趁机揽权,朝中宵小,也会蠢蠢欲动。”
吕不韦,当年投资了他父亲的那个商人,如今已是秦国权势最盛的相邦。
嬴政知道,这个人,将是他亲政路上最大的绊脚石。
“跳梁小丑而已。”
卢长生不以为意地说道,“让他先得意几天。你现在回去,只是一个十三岁的孩童。根基未稳,拿什么跟他斗?”
“可是……”
“没有可是。”
卢长生打断了他,“我说了,五年。现在才过去三年,还有两年。”
“这两年,你什么都不用做,就待在这里,继续修行。我会让王翦,把咸阳的一切动静,都告诉你。你要学的,是在这棋盘之外,看清楚每一个棋子的动向。等到时机成熟,你再回去,一击毙命,不给任何人翻盘的机会。”
他心里想的是:“现在回去太早了。吕不韦还没作够死,赵姬的丑事也还没爆发。等他们把戏都唱完了,烂摊子摆出来了,我的好徒弟再以救世主的姿态回去收拾残局,才能最快地树立绝对的权威。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弟子……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