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上午。
林川坐在长桌尽头。
叶知秋拿着刚打印出来的资料快步进来。
“林总，顾氏物流那边有结果了。”
“说。”
叶知秋把三页纸推到他面前。
“广州三家末端派送站点，同一天出现手工改重记录。”
林川翻过第一页。
“顾清烟呢？”
“在顾氏物流调度中心。”
林川拨通顾清烟的电话。
顾清烟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
“林川，我这边调出了三家站点的承包协议、派件员排班、扫描枪登录记录。”
马云靠近桌边。
顾清烟继续道：“天河东站负责人叫高志强，石牌西站负责人叫罗斌，岗顶南站负责人叫黄有财。三个人没有直接股权关联，但他们的站点财务都用同一家代账公司。”
“但是查到一笔来路不明的钱。”
顾清烟说：“高志强上周收到三万块，备注咨询费。付款账户是广州一家广告公司。”
马云皱眉。
“广告公司？”
顾清烟语气依旧。
“皮包公司。注册地址是城中村民房，法人去年还在做手机卡代办。”
“已经让人查资金上游。”顾清烟道，“顾氏这边还有一个点。”
“说。”
“这三家站点最近临时招过夜班分拣员，没有入正式排班表，只签了现金日结单。”
林川看向叶知秋。
“把三家站点的所有异常单独立出来。涉及支付宝投诉的，全部冻结。”
“已经在做。”
“站点负责人呢？”
顾清烟在电话里回道：“高志强关机，罗斌说在外地，黄有财还在站点。”
林川道：“清烟，别让黄有财走。”
“顾家的人已经到门口了。”
顾清烟淡淡道，“他刚才想从后门出去，被仓管拦回来了。”
这就是有物流底盘的好处。
林川道：“不要动手。让他坐着，喝水，等律师和警方。”
顾清烟轻声道：“明白。”
电话挂断。
叶知秋低声道：“林总，广州那边张总刚发回网吧硬盘镜像。技术部已经开始跑恢复。”
“北京号码呢？”
“还在查。”叶知秋顿了顿，“号码实名不是张家的人，是一个叫吴胜的中间人。”
林川手指敲了下桌面。
和平饭店。
张临天靠在沙发里，电视里正在播财经新闻。
女主持人念着稿子。
“支付宝宣布对涉事订单先行垫付，并配合公安机关调查物流异常环节……”
张临天把遥控器扔到桌上。
“先赔？”
他冷笑，“林川又要拿钱堵窟窿。”
助理站在一旁，不敢接话。
张临天端起酒杯。
“舆论怎么样？”
助理低声道：“热度被一个买家帖子冲淡了。”
张临天皱眉。
“什么帖子？”
助理把笔记本转过去。
屏幕上是李志强发的帖子。
【支付宝今天真赔了。】
下面评论已经翻了十几页。
有人骂平台，也有人说平台敢赔就算有担当。
更多人开始问：如果淘宝真能先赔，那以后网上买东西是不是能放心点？
张临天盯着那几行字，脸色沉了下来。
“第二批投诉，金额扩大十倍。”
“张少，第一批还没完全发酵，现在加码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
张临天看向他。
助理立刻低头。
张临天把酒杯放下。
“几千块的相机，林川赔得起。几万块的服务器、进口电脑、工业设备配件，他还赔不赔？”
助理迟疑道：“如果平台继续先赔，现金流压力会很大。”
“我要的就是这个。”
张临天冷声道：“让他们明天早上之前动。买家投诉、卖家喊冤、物流失联，全部一起上。”
“明白。”
“再找媒体。”
张临天补了一句，“标题就写，支付宝成诈骗温床。”
助理转身离开。
张临天重新看向电视。
屏幕里的林川资料照一闪而过。
“我就看你自己的规则你自己遵不遵守！”
第二天上午九点。
淘宝投诉系统突然炸了。
十分钟内，二十七笔大额投诉涌入。
客服区刚缓下来的电话再次响成一片。
但是大屏上的订单没有进入赔付流程。
全部变成红色。
【人工复核中】
【账户冻结】
【物流单锁定】
马云眼里终于有了兴奋。
“林总，这次能把他们揪出来。”
林川转向许嘉宁。
“准备公告。”
林川道：“第一，第二批大额投诉全部进入人工复核，平台暂不赔付。”
“第二，经初步核查，部分买家、卖家账户存在设备、注册资料异常、物流单号异常。”
“第三，支付宝将联合淘宝、物流企业和公安机关，打击有组织诈骗。”
许嘉宁飞快记录。
马云补了一句：“再加一条，正常用户赔付不受影响。”
十分钟后，新的公告挂上首页。
这一次，措辞更硬。
【支付宝已锁定第二批异常大额投诉。】
【部分账户涉嫌买卖双方串通骗赔。】
【平台将保留刑事追责权利。】
公告发出三分钟，舆论再次翻转。
“我就说怎么突然冒出这么多服务器投诉。”
“几万块订单也收砖头？太假了。”
“先赔普通人，锁死骗子，这平台有点东西。”
“但是都几天了，还不是没查出来。”
顾清烟电话再次打来。
“黄有财开口了。”
林川按下免提。
顾清烟道：“三万咨询费不是给他的全部。后面还有七万现金，分两次给。对方要求他在凌晨登录站点账号，修改部分包裹重量记录，再配合临时工调换包裹。”
叶知秋问：“谁联系他？”
“一个叫吴胜的人。”
会议室里，几道目光同时看向林川。
北京号码的实名人。
对上了。
顾清烟继续道：“黄有财交代，吴胜说这只是商业测试，不会出事。还说背后有人，真查到物流站点，也有人保。”
林川问：“证据呢？”
“通话录音有两段，现金交接地点有监控，站点账号登录记录也完整。”
顾清烟停了停，“还有，吴胜今晚八点约黄有财在广州见面，准备安排第三批。”
林川眼神一动。
“地点。”
“珠江新城，一家私人茶室。”
林川看向叶知秋。
“通知张虎。”
叶知秋立刻拨号。
林川又道：“别急着抓吴胜。”
林川看着屏幕上那串北京号码。
“抓他，只是断一根线。”
”我要看看，他的上线究竟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