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夜风冷冽。
黑色奔驰威霆平稳行驶在江城空旷的街道上。
张虎双手把着方向盘，忍不住开口。
“川子，以前咱们在江城，见个工商局的科长我都觉得是天大的人物。”
“递烟都得弯着腰。现在倒好，市委一把手主动请你吃饭。”
林川坐在后排，翻看着手机里的未读邮件。
“他看中的可不是我。”林川看向窗外。
“他是看到九州创投账上那一百多亿的现金流。”
张虎咧嘴笑了笑：“谁不知道九州是你一手打造的。整个江城，谁有这排面？”
车子拐进一条种满法国梧桐的僻静街道。
尽头是一座红砖砌成的小楼，没有挂任何招牌，门口站着两名笔挺的安保人员。
江城市委内部招待所。
林川裹紧黑色羊绒大衣，踩上台阶。
二楼，梅花厅。
林川推门而入，包厢内没有奢华的装修。
墙壁刷得雪白，中间摆着一张红木圆桌。
桌旁站着三个人。
居中那位五十多岁，穿着深色夹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江城市委书记，聂勇。
左边是分管经济的李副市长。
右边是市招商办的王主任。
看到林川进门，三人同时迎了上来。
“林总，年轻有为啊。”聂勇主动伸出双手，笑容满面。
“聂书记客气了，叫我林川就行。”林川保持微笑，上前伸手握住。
众人落座，服务员端上一桌荤素搭配的饭菜。
聂勇端起茶杯，开门见山。
“林川，江城虽然不大，但消息不闭塞。九州创投、淘宝网、九州物流，现在在全国是什么分量，市里很清楚。”
聂勇放下茶杯，目光炯炯。
“市里也知道，你也是江城走出去的人。”
“我们作为江城的父母官，也是希望九州未来的战略版图里，能给江城留个位置。”
“产业也好，物流园也罢，哪怕是新区建设，江城都欢迎。”
李副市长跟着接话。
“江城这几年一直在谋求产业转型。”
“只要九州肯来，条件随便提。”
林川端着茶杯，没有急着表态。
他看着对面的江城最高决策层。
“周书记，李市长。九州已经注意到了江城。不然，我不会让赵启明提前半年在这里设立分部。”
林川放下茶杯。
“我是江城人，能帮老家发展，我义不容辞。”
“但九州的每一笔投资，得对得起背后的资金，我只看产业基础和长期价值。”
这话说的有些不近人情。
但聂勇听完，反而笑了。
他不怕林川提条件，就怕林川满口答应却不办事。
“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聂勇身体前倾。
“土地、审批、税收、配套政策，江城拿全省最高标准。”
“高新区还有三千亩净地，南城物流园规划也刚出炉，肯定不会糊弄你。”
林川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手。
“既然周书记交底，我问几个问题。”
林川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江城南拓的交通干线，省里批文什么时候下？”
“第二，老城区改造涉及的拆迁成本，市财政能兜底多少？”
包厢里瞬间安静。
李副市长和王主任对视一眼，收起了脸上的客套。
这两个问题，全是江城目前招商引资的死穴，句句直击要害。
聂勇神色凝重，认真解答。
“南拓批文下个月初落地，老城改造市财政兜底百分之四十，剩下的可以做土地置换。”
林川点点头，端起茶杯。
“这样聂书记，年后我会让九州战略部派人过来，正式对接。”
周卫国松了口气，端起茶杯和林川碰了一下。
“江城等你的好消息。”
饭局持续了一个半小时。
临走前，聂勇把一张写着两个号码的纸条递给林川。
“上面是市委办的电话，下面是我的私人手机。”
周卫国拍了拍林川的肩膀，“在江城期间，有任何需要，随时打给我。”
林川收下纸条，道谢离去。
晚上九点半。奔驰威霆行驶在返程的路上。
张虎一边开车，一边兴奋地拍着方向盘。
“川子，市里这次是真急了。李副市长那态度，恨不得当场把地契塞你手里。江城这是铁了心要抱紧九州这条大腿啊。”
林川看着窗外掠过的低矮楼房和昏暗路灯。
“江城虽然底子薄，但作为中部枢纽，位置不算差。”
林川收回目光，“年后，你通知赵启明。让他把南城物流园和高新区的资料整理细一点，直接发给上海总部。”
“明白！”张虎大声应道。
晚上十点，翡翠花园别墅。
客厅的灯还亮着。林建国和李秀兰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林小冉在旁边摆弄着新买的数码相机。
听到开门声，李秀兰赶紧站起来。
“川子回来了。饿不饿？锅里给你留了排骨汤。”
林川换上拖鞋，脱下大衣递给林小冉。
“吃过了，妈。”
林建国端着一个紫砂茶杯，走到林川面前。
“市里找你，什么事？”林建国眼神里透着关切。
林川走到沙发旁坐下，端起茶几上倒好的热水喝了一口。
“没什么大事。市里态度很好，想让九州在江城投资。我答应了，年后让团队过来正式谈。”
林建国楞在原地，半晌才开口。
“去年这个时候，咱们家过年，连大门都不敢开。”
“现在，市里都主动向你示好了。”林建国深吸了一口气。
“爸这辈子没多大出息。但有你这个儿子，我死也闭得上眼了。”
“爸，大过年的说这些干什么。”
林川站起身，揽住林建国的肩膀，“好日子还在后头。”
一眨眼，到了除夕夜。
江城禁令未严，窗外不时传来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夜空被五颜六色的烟花照得透亮。
别墅一楼的餐厅里，暖气开得很足。
宽大的红木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年夜饭。
清蒸鲈鱼、红烧排骨、四喜丸子、珍珠圆子，还有江城特有的腊肉炒泥蒿。
热气腾腾，香味扑鼻。
林建国开了一瓶林川带回来的十五年飞天茅台。
“来，咱们一家人，走一个。”
林建国举起酒杯，满面红光。
林川端起酒杯，和父亲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流下，化作一团暖意。
李秀兰不停地往林川和林小冉碗里夹菜。
“多吃点，在上海天天吃快餐，人都瘦了。”
林小冉咬着排骨，含糊不清地抗议。
“哪有，妈，我在上海天天吃大餐好不好。”
电视里播着春节联欢晚会，赵本山和高秀敏正在演小品，逗得李秀兰和林小冉哈哈大笑。
林川放下筷子，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一朵巨大的金色烟花在夜空中炸开，短暂地照亮了整座城市。
林川看着那绚烂的光芒，思绪飘得很远。
他想起了前世，那些挣扎后悔的日子。
而现在。
身后是父母的笑声，是温暖的灯光。
手握百亿现金流，执掌中国互联网半壁江山，脚下踩着张江的半导体命脉。
他不仅改变了家人的命运，更在重塑这个时代的商业格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