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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棺材回哭,我当哭灵师那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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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账刀斩第四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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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枚棺钉开始往外吐红线。 先是一圈,接着三圈。 断掉的门框刺线和鸡血线,被红线一段段往回拉。 水面门框缺口处,门柱影重新往上长。 袁大嘴看得脸都绿了。 “这玩意儿还会补作业?” 马九乙抹了一把后颈血。 “第四钉是收尾钉。前面三钉断不干净,它都能缝。” 陈无量握着空账刀。 刀柄隔着黄纸,仍然冷得刺手。 “怎么划?” 马九乙立刻道:“别碰无量堂三个字。” 袁大嘴接话。 “碰了咋样?” “伤铺根。” “那启字呢?” “会替它开门。” 袁大嘴骂道:“合着正面四个字没一个能碰。那这刀拿来干啥?当镇纸?” 马九乙看着门帖。 “空账刀本来该划铺名,把账划空。可现在铺名挂得太深,水门,鸡血,门框,棺,都连过了。” 陈无量说:“划背面。” 马九乙怔了怔。 袁大嘴也抬头。 “背面?” 陈无量把刀背贴上铜棒。 “千机门要登记棺站,三样东西。铺主,活引,祖师影。” 马九乙慢慢反应过来。 “铺主在门帖正面,活引是小聋子影,祖师影是旧椅上的假老人。” 陈无量说:“小聋子不能碰。” 袁大嘴忙道:“那当然,碰孩子胖爷跟你急。” 陈无量又说:“无量堂也不能碰。” 马九乙接上。 “所以斩假祖师影。” 袁大嘴拍了一下听水盅。 “这才像话。假老头白吃白坐,还占椅子,该收摊位费。” 门帖上的假老人影抬起头。 无脸处裂开黑缝。 陈半仙的老嗓从里头挤出来。 “无量,别动椅子。那是爷爷的位置。” 陈无量低头看刀口。 “欠账的,你坐错了。” “爷爷坐了一辈子。” “我爷爷右手压铜棒,左手搭算盘。你手放膝盖,跟等人上菜似的。” 袁大嘴在旁边补刀。 “而且你连账本藏哪儿都不问。假得太不用心。” 假老人影的黑缝张大。 哭腔从门帖里卷出来。 铜灯白火被压成针尖。 袁大嘴赶紧把灯抱住。 “老陈,快点。灯快给它哭没了。” 马九乙急道:“空账刀被千机门污染过,刀口可能藏反名煞。你划的时候别让刀口叫出你的铺名。” 陈无量问:“怎么避?” “刀背先入,刀口后转。别从头划,从脖子下横着走。空账不认头,只认落账处。” 袁大嘴听得发懵。 “你们这刀怎么跟开锁一样?” 马九乙盯着刀。 “天机门的刀就是开账的锁。” 陈无量把缺角黄纸撕下一条,贴在空账刀刀背。 袁大嘴立刻嚷。 “哎,又少一条纸。” “记账。” “记你自己头上,别记胖爷头上。” 陈无量把半月扣压在刀背和黄纸之间。 铜棒抵住棺盖。 他没有去碰正面无量堂启四字。 刀尖从门帖边缘钻进去,贴着棺盖和湿纸之间那层缝。 门帖里假爷爷声变得尖细。 “无量,爷爷疼。” 陈无量说:“疼也忍着。阴行占座要交钱。” 刀背先入。 刀口后转。 马九乙盯着他手腕。 “低半寸,别碰柜台影。” 袁大嘴贴盅。 “椅子影在晃,水线乱了。老陈,左边有红线。” 陈无量手腕一沉。 刀口绕过柜台影,贴到旧椅上方。 那无脸老人影脖颈处,有一道细暗线。 暗线连着三代同堂四个红字里的堂字。 马九乙低声道:“就是那。” 假老人影发出哭声。 这回哭声里不再只是陈半仙的旧声,还夹了袁听河的水音,柳三绝的断刀声,三家旧账被搅成一股乱流从门帖缝里往外灌。 袁大嘴脸色一白。 “他娘的,又偷我师父声。” 陈无量说:“听你的水。” 袁大嘴咬牙把盅按稳。 “在脖子下,往右半寸。再右会碰活引影,别过。” 马九乙跟着道:“刀口不能停在影上。停了算认。” 陈无量咳出一口血沫。 “知道。” 空账刀横着一划。 湿纸里传出刺耳的细响。 假老人影脖子上那道线被划开。 无脸的头往旁边歪去,接着散成一团黑水。 门帖背面的三代同堂四字少了最后一笔。 堂字先缺口,再塌了一半。 水面无量堂门框随之掉下三成。 门梁塌回水里,门柱只剩半截。 门缝里那点红气被香灰影压住,再也抬不起来。 袁大嘴长出一口气。 “砍了?” 马九乙盯着门帖。 “祖师影没了。棺站登记缺根。” 袁大嘴差点拍肚皮。 “那小聋子安全了?” 马九乙没敢把话说满。 “第二口棺这边缺根,可第三口棺还没开。水门那条线还在跳。” 话音刚落,散开的假老人影里忽然冒出一段真声。 那声很低,带着铜灯里旧火味。像是旧声碎开之后,底下压着的东西自己翻上来的。 “铜匣……不在南,在你铺里……” 陈无量握刀的手停在门帖边。 袁大嘴也没贫。 马九乙脸色比刚才看见沈字牌还难看。 “再说一遍?” 可假老人影已经散干净。 门帖里只剩水泡声。 陈无量盯着那团散开的黑水。 “铜匣在铺里。” 袁大嘴看向水面门框里的柜台影。 “不会也在小木箱里吧?” 陈无量摇头。 “老头子藏东西,小木箱太浅。” 马九乙说:“这事柳三绝不知道。” 陈无量看他。 马九乙咽了口水。 “至少马九乙不知道。柳三绝让我递刀,让市侩门送灯,可铜匣他说过不归我送。我一直以为在别人手里。” 袁大嘴说:“现在知道了,第二件压根没送,在无量堂自己藏着。” 陈无量把空账刀抽出来。 刀口上沾着一点黑水,被黄纸吸住。 他低头看了眼缺角纸。 “假货演半天,临死总算吐了句真账。” 袁大嘴咧嘴。 “你就不感动一下?你爷爷给你留宝贝了。” 陈无量看着水面里缺了大半的门框。 “感动能补黄纸?” 袁大嘴翻了个白眼。 “你这人真没救。” 马九乙却盯着第三口棺。 第三口棺已经顶到第二口棺尾。 棺头黑得发亮,棺钉上绕的全是黑线。 袁大嘴听水盅里传出咚咚声。 他脸色一沉。 “第三口棺不对。” 陈无量把空账刀横在铜棒旁。 “怎么不对?” 袁大嘴说:“它不学声了。” 马九乙接上。 “祖师影被斩,它要换东西压堂。” 袁大嘴看着水面。 “换啥?” 第三口棺盖缓缓顶开一道缝。 一只泡黑的手,从棺缝里伸出来,抓向水面门槛影。 袁大嘴听水盅贴紧胸口。盅底传上来的水声变了调,又闷又沉,带着一股子腐水过骨头缝的味道。 马九乙后退半步。 “死客压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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