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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棺材回哭,我当哭灵师那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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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水盅断鸡血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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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市水面多了一层发黑鸡血。 那血不散,贴着灰紫水浮着,从白瓷碗裂开的地方一圈圈绕出来,往水面门框里钻。门框刺断后空出来的那段缺口,被这股血气慢慢补上。 袁胖子把鼻子一捂。 “这味儿,谁家鸡死了还得受二茬罪?” 马九乙撑着断摊架,胸口以下全在水里。 “鸡血封门走的是回路。胡同口洒血,门缝吃血,鬼市水门转血,门帖记血。四处连起来,门认血味。” 袁胖子骂道:“你们这些人怎么什么都能做成账?鸡都没逃过财务登记。” 陈无量看着水面那层黑红。 “断哪?” 马九乙摇头。 “不能砸门缝,也不能砸水门。砸门缝,血气冲铺里。砸水门,鬼市倒灌更凶。得找腰。” 袁胖子听见腰字,眼神一动。 “我师父也说过。” 陈无量看他。 袁胖子把听水盅翻过来,盅底贴在胸口。 “老头子当年教我听暗河,说水线不能斩头。斩头,水会改道。要截腰,截在回气那一口,前头找不到后头,后头追不上前头。” 马九乙问:“你会?” 袁胖子抬起下巴。 “不会也得会。你不是挺懂账么,来,给胖爷当账房先生。” 马九乙嘴角抽了一下。 “鸡血线每几息回跳一次,要先听出来。” 袁胖子把听水盅倒扣在自己胸口,肚皮一收,胸腔里传出闷闷的水声。 陈无量看得皱眉。 “你这是什么路数?” “人肉鼓腔。” 袁胖子咬牙道:“水太浑,盅贴水听不清。我用胸口当空腔,水声进盅,回到骨头里。放心,胖爷肉厚,祖师爷看了都说材料扎实。” 马九乙说:“你别把自己听岔气。” “闭嘴。你一开口就丧气。” 袁胖子闭上眼,嘴唇贴着盅沿。 水声进盅,鸡血线的腥味跟着钻上来。他脸上的肉一抽一抽,却硬撑着没松。 陈无量把铜棒压在水面上。 “听到没?” “乱。” “再听。” “别催,胖爷脑袋里现在跟三桌流水席同时上菜一样。” 马九乙盯着水面。 “鸡血线会回跳。每次回跳,门帖红字会亮一下。” 陈无量看向门帖。 无量堂启四个字血色已经退了大半,可每隔片刻,启字最后一笔就发红。红完,水面那层鸡血便往门框里推进半寸。 袁胖子开口了。 “一。” 陈无量没问。 袁胖子继续数。 “二,三,四。” 马九乙也盯住红字。 “五,六。” 袁胖子脸色发白。 “七,八。” 启字最后一笔又红。 袁胖子喊:“九!” 陈无量铜棒一点水面。 嗡声压下去,水面黑红被震出一个浅窝,很快又合上。 马九乙摇头。 “不行,敲晚了。” 袁胖子骂道:“你怎么不早说要提前?” “截腰要在回跳前半拍。等它跳完,腰就过去了。” 袁胖子气得想踹他,可脚在水里抬不动。 “你们天机门说话都这么讨人嫌?” 陈无量说:“再来。” 袁胖子咬牙,又把听水盅贴紧胸口。 “这次我报八半。” 马九乙说:“没有八半。” 袁胖子瞪他。 “胖爷说有就有。” 陈无量把铜棒尾端抵住水面。 掌心柳字黑印被水汽一蒸,烫得他手腕发麻。他没管,只盯着袁胖子的嘴。 袁胖子开始数。 “一。” 水面鸡血绕门框。 “二。” 门帖红字往外爬。 “三。” 无量堂那头,小聋子的引影抱紧小木箱。 “四。” 马九乙抬手,咬破自己指尖。 袁胖子瞥见了。 “你干啥?” “画账腰。” 马九乙把血滴进水里,用指尖在水面拉了一道短横。短横刚成形,就被鸡血线冲得发散。 陈无量说:“你的血能用?” “断账用血,不入门。只画横,不写名。” 袁胖子骂道:“你们这行规矩真够碎的,胖爷以后开饭馆,菜单都没你们账本厚。” “五。” 鸡血线往回一缩。 “六。” 门帖上第四枚棺钉红线亮了一下。 “七。” 陈无量手腕往下压。 袁胖子喉咙发紧。 “八。” 马九乙的短横被鸡血冲到水门和门框之间,正卡在两股腥味交接处。 袁胖子喊:“八半!” 陈无量铜棒落水。 嗡。 这一次没砸。铜棒压着水面往前推了半寸。 铜棒共振贴着马九乙那道短横钻进去,鸡血线回跳的那口气刚顶上来,被短横从腰眼处截住。 水面先是一静。 随后啪的一声。 黑红鸡血断成两截。 前半截贴着门框乱转,找不到来路。后半截退回白瓷碗裂口,转了两圈,也找不到去处。 袁胖子胸口里的听水盅发出空响。 他睁开眼,自己都有点发愣。手指从盅沿上滑下来,抖了两下才攥住。 “断了?” 马九乙看着水面。 “断了。” 袁胖子低头看自己的肚皮,又看听水盅。 “胖爷我还能断线?” 陈无量把铜棒抬起,水滴从棒尾往下落。 “探灵门没白吃你三百斤饭。” 袁胖子本来想乐,听见这话又骂。 “你夸人能不能别往饭量上带?” 马九乙盯着水面门框。 门框里的红门闩掉了一层色。无量堂那头,小聋子引影旁边的血气淡了下去。门缝底下的香灰影重新盖住红线。 袁胖子松了口气。 “那孩子闻不到血味了吧?” 陈无量看着引影。 小黑影没有动。 他才把铜棒往回收。 “暂时闻不到。” 马九乙说:“还有水门线和第二口棺线。” 袁胖子脸色又垮了。 “能不能让人喘口气?胖爷这口先进个人奖状还没捂热。” 话刚说完,白瓷碗裂口处浮出一样东西。 鸡血线后半截退回碗裂口时翻了底,那东西被从碗底带出来,先露一角,随后顺水飘到陈无量脚边。 是一枚小铜牌。 铜牌不大,边缘被水泡得发黑,上头刻着细字。 袁胖子拿听水盅一拨。 “老陈,有东西。别是鸡脖子。” 陈无量用铜棒挑起铜牌,没直接用手碰。 铜牌翻过来,背面有市侩门记账编号。正面刻着八个小字。 老鹤账房,京畿转水。 袁胖子念完,脸皮抽了抽。 “老鹤是谁?听着像卖保健药的。” 马九乙脸色沉了下去。 “市侩门门主,鹤先生。江湖里都叫老鹤。” 袁胖子啧了一声。 “好家伙,千机门做局,市侩门收钱,天机门递刀,你们上三门这是开联合办公了?” 马九乙没反驳。 他看着那枚铜牌,眼里第一次没了油滑劲。 “鬼市水门不是千机门单独翻的。市侩门账房给它转过水。” 陈无量把铜牌隔着黄纸收进油布袋。 “账本齐了。” 袁胖子问:“这玩意儿能当证据?” “能。” “找谁告状?” 陈无量抬眼看旧拱门后方,没有往南看,只看水面倒回来的影。 “告状多慢。以后见着老鹤,直接让他退钱。” 袁胖子乐了半口,又被水呛住。 马九乙低声道:“你要动市侩门?” 陈无量说:“他先动我铺子。” “市侩门不靠刀,不靠厌胜,靠钱,靠账,靠人脉。阴人江湖里一半货路都经他们手。” “那正好。” “正好什么?” “他钱多。” 袁胖子立刻接上。 “掌柜的意思是,赔得起。” 马九乙看了两人一眼。 这俩站在齐胸的灰紫水里,一个掌心淌血,一个抱着快灭的灯,嘴上盘算的却是市侩门门主的家底。 第二口棺又往前顶。 门帖上的第四枚棺钉红线开始绕圈。 鸡血线断后,水面门框缺了两处,门影歪斜。可第二口棺本身还在。旧拱门后黑外套的影子拖着一柄短刀,正往暗处退。 袁胖子耳朵贴着听水盅。 “有人撤。刀响。” 马九乙立刻抬头。 “空账刀。” 陈无量掌心柳字黑印发热。 后颈残钩也在马九乙肉里一拽,他疼得整个人往前扑。 袁胖子喊:“马九乙,你别这时候投河自尽,胖爷捞不动你!” 马九乙咬着牙,手按后颈。 “不是我动。残钩在找同源灰粉。” 陈无量看向他。 马九乙喘着气说:“黑外套手里的空账刀,沾了封声绳的灰。残钩能追。” 袁胖子看向旧拱门方向,又马上把脸转开。 “可那边靠南,灯规不让看,不让走,咱怎么追?” 陈无量把铜棒横在身前。 “谁说要追。” 马九乙疼得说不出话。 陈无量盯着水面回声。 “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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