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时间来到九月中旬,各地域破袭也已进入尾声。
结合相关战况,八路军总部连发数道急电。
鉴于第一阶段破袭战果斐然,总部正式对第二阶段下达命令。
要求华中区域八路军和新四军也要加入进来,同时华北区域要扩大打击面,拔除深入根据地的核心据点,彻底打通各根据地联络。
任务经过层层细分,落到晋西北方向,便留给晋西分区一项极为艰巨的任务。
贺师长的命令只有短短一句话……
夺取宁武县城,彻底切断同蒲路北段,打通晋西北与晋察冀北岳区通道。
独立旅临时指挥所。
巨大的晋西北军事地图占据了整面墙壁。
陈宇站在图前,手里捏着红蓝铅笔。
“日军动向已经查明。”参谋长宋佳明拿着厚厚的电报汇总,“第一军挨了打,筱冢义男直接向华北方面军求援。驻蒙军第26师团已经从大同南下,由师团长黑田重德中将亲自带队,临时划归第一军指挥。”
宋佳明走到地图前,指向宁武周边几个要点。
“26师团主力,加上宁武沿线守备队、独立混成第3旅团增援的吉泽忠男部,以及伪蒙军骑兵,总兵力两万六千人。他们的目标很明显,就是用来对付独立旅。”
屋内气氛肃杀。
两万六千人的机动重兵集团,这在整个晋西北的抗战史上都是头一遭。
陈宇面无表情地转过身。
“两万六千人,胃口确实不小。”陈宇把红蓝铅笔扔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独立旅现在满编一万五千人,加上晋西分区的区小队、县大队三千人,一万八对两万六,这仗只能说勉强能打。”
李青山扯开风纪扣,双手猛地撑在桌面上:“旅长,在金山卫咱们几千人又不是没和几万鬼子打过?您就直接下令吧!”
“是啊,旅长!咱们这次不给鬼子打疼,也没法完成上级交代的任务!”
陈宇听着附和声,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军官,声音低沉有力。
“好!既然要打,那就做好全面开战的准备!”
“老李,你带步兵5团、6团,配属各区小队、县大队三千人,去宁武县城。”陈宇直视李青山,“记住,你的任务不是攻城,是围点。扫清外围碉堡,牵制城内独立步兵第12大队和那几千伪军,决不能让他们踏出县城一步。”
“明白!出城一个,我提头来见。”李青山大声应答。
陈宇转向四个主力加强团的团长,苏文远、刘长顺、周小保、赵德胜同时挺直腰板。
“1团到4团,全员拉到宁武城南。”陈宇手指重重戳在地图上的一个地名,“沿东寨镇至盘道梁一线丘陵地带,给我构筑五道纵深防御阵地,将正面战线拉开到六公里,死死卡住大同到宁武的公路主干道。”
“是!”四人齐声。
陈宇转头看向工兵营长孙大海。
“工兵营立刻前出盘道梁。26师团有战车分队,需在阵地前沿两百米处布设混合雷区,反坦克壕与步兵堑壕必须形成复合交叉,反坦克壕的深度必须达到三米以上,边缘加固。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撤。”
“保证完成任务。”孙大海沉声回应。
“老韩,老钱。”陈宇点名炮兵营长韩风、副营长钱守财。
“到!”
“75毫米山炮、野炮靠前配置,藏在反斜面山坳里,随时支援步兵,战防炮连推到最前沿的反装甲阵地,这些全部交给你统一指挥调度。105毫米和150毫米重炮连,严格隐蔽在第三道防线后方,交给老钱指挥。你们两个记住,没有总攻命令,哪怕鬼子的炮弹砸到头顶上,重炮连也不准暴露炮口!”陈宇盯着韩风、钱守财。
二人用力点头:“炮兵营明白!”
陈宇拿起桌上的一份档案,扔在众人面前。
档案封皮上写着黑田重德的名字。
“这是情报科收集的黑田重德资料。”陈宇双手环抱,“此人出身陆大28期,和板垣征四郎同期。性格残暴,去年在包五公路打仗时,曾公然违背日内瓦公约,对我国军队使用窒息性毒气弹。”
众人闻言,脸色骤变。
陈宇转身走到墙角的木箱前,掀开油布,里面装满了崭新的防毒面具。
“各部队回去立即检查所辖部队防毒面具使用情况,不符合标准的立即到辎重营登记换领。”陈宇语气森寒,“我不希望听到有战士因为防毒面具没有效果,而导致的任何伤亡。”
魏根生立刻上前说道:“保证全军防毒面具没有任何问题。”
陈宇重新走回沙盘前。
“李准带侦察营前出神池、八角堡方向,昼夜监视日军增援部队。庄远负责潜入附近相关维持会等组织,打探是否有其他漏掉的情报。警卫营作为总预备队待命。”
陈宇双手撑住桌面,扫视全场。
“这仗,要做好打阵地战的心理准备,很有可能会与日军大队级以上部队正面接触!”
“是!”
……
下午,晋北神池以南。
黄沙漫天,干枯的杂草在寒风中贴地翻滚。
数以万计的日军排成四路纵队,正沿着荒野土路全速推进。
骡马牵引着九四式山炮在坑洼的泥地上挣扎,两辆涂着迷彩的九五式轻战车轰鸣着碾过碎石,履带卷起大片烟尘。
右翼旷野上,大批穿着土黄色军装的伪蒙军骑兵纵马疾驰,马刀在阳光下闪烁。
左翼则是吉泽忠男率领的独立混成第3旅团步兵大队。
中央车队中。
装甲战车的车厢内充斥着汽油和皮革的气味,通讯电台发出刺耳的滴答声。
黑田重德坐在装甲指挥车内,闭目养神。
参谋长长勇挂断送话器,转身看向黑田。
“师团长阁下,先头部队已经抵达神池以南二十公里。再往前,就是宁武外围的盘道梁。”
黑田重德睁开眼睛,眼窝深陷,目光透着股阴冷。
“侦察情况如何?”
“前锋步兵大队刚才在丘陵地带遭遇小股八路军抵抗,对方火力很弱,只打了几十发步枪弹便仓皇撤退。根据现场遗留的痕迹和脚印判断,对方兵力最多两千人,且没有重武器拖拽的辙印。”长勇语气中带着几分轻蔑,“第一军提供的情报,让我们务必小心这里的八路军,说他们的装备精良。依我看,纯属无稽之谈。”
黑田重德冷笑一声,干瘪的脸上满是刻薄。
“两千个叫花子,也叫装备精良?筱冢义男还真是在山西待久了,连胆子都被土八路吓破了。就这种程度的敌人,别说两千,就是两万又如何,我的一个联队就完全可以将其歼灭!”
说着黑田推开顶部的舱盖,半个身子探出装甲车。
九月的秋风吹动他的将官领章。
他举起望远镜,看向远方连绵起伏的黄土丘陵。
视线内,盘道梁静静横亘在前方,表面看不出任何异常,只有几处被挖开的新土。
“传令下去。”黑田重德缩回车厢,“部队在神池就地扎营。前锋大队构筑警戒阵地,伪蒙骑兵封锁两侧侧翼。”
“明早不打试探。”黑田重德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擦拭着手里的将官刀,“通知野炮兵第26联队,拂晓时分,先打一批特种弹上去,然后战车分队碾平那些土堆,步兵跟进。我要在明天中午前,进宁武城吃午餐。”
“嗨!”长勇低头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