汾阳铁路附近,224联队指挥所。
联队长笠原嘉兵卫看着手里的电报,眉头紧锁。
“联队长阁下,这是潜伏小队发来的急电。”副官指着电文,“他们已经成功混入独立旅防区边缘,并且拿到了巡逻口令和一份关键情报。情报上说,独立旅二团将会向李家沟运动,准备突袭我军在那里的据点。”
“哦?”笠原嘉兵卫闻言嗤笑一声,觉得这被吹得神乎其神的独立旅也不过如此,但出于长期养成的习惯,还是谨慎地询问道,“已经查证了吗?”
副官重重点头:“回联队长阁下,已经查证了!就在刚才,侦察机确实发现独立旅二团正在向李家沟方向移动,与情报完全吻合!我军据点接到情报后,已经提前转移。”
“呦西!”笠原嘉兵卫原本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狂喜之色。
情报验证无误。
这就说明陈宇的防线不仅出现漏洞,就连核心战术意图都被自己掌握。
如此一来,连司令官阁下都头疼的陈宇,他若是能借此机会将其指挥中枢一举摧毁……
想到这里笠原嘉兵卫呼吸略显急促,这等功劳,觐见天皇陛下都不在话下!
“这是天赐良机!”他一巴掌拍在晋西地图上,“命令,向独立混成第十六旅团发电,协调晋西警备大队抽调一个满编中队,我军第三步兵大队再抽调三百名精锐,立刻换上支那人的衣服,顺着巡逻缝隙潜入!”
“接头地点定在哪里?”副官问。
笠原嘉兵卫盯着地图上的坐标:“潜伏小队不是已经有了落脚地吗?他们现在比我们更加熟悉地形,就让他们负责接头。立刻通知下去!”
“嗨!”
夜深。
黄家沟村西头,一条蜿蜒的土路穿过茂密的树林。
树林两侧的灌木丛后,一片漆黑。
警卫营长张大壮趴在冰冷的泥土上,手里端着捷克式轻机枪,紧扣扳机。
他身后是一排排屏息凝神的战士,几十挺轻重机枪的枪口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再往后则是炮兵阵地,博福斯山炮和迫击炮的炮口,早已锁定了这片树林。
陈宇站在后方的高坡上,勉强借着一丝微弱的月光看向远处。
就在这时。
土路尽头,传来枯枝被踩断的细碎声。
数百个穿着灰军装的人影,排成两列纵队,借着树冠的掩护摸了过来。
带队的是晋西警备大队的一名鬼子中队长,他紧了紧身上的枪带,看着四周黑漆漆的树林,心里没来由地一阵发毛。
“接头的人呢?”中队长低声问旁边的日军副官。
日军军官端着三八大盖,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正要下令发信号。
突然,前方路边的歪脖子树下,闪出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
那人压低了头上的狗皮帽子,手里拿着一个红光手电,对着这边快速闪了两下。
副官眯起眼睛定睛一看,长出了一口气,转头对日军中队长低声说:“中队长阁下,是黄桑黄副中队长!自己人,接应的来了!”
中队长闻言原本紧绷的神经也随之放松,将枪口垂下,冷笑一声:“支那人的防卫,简直形同虚设。让他过来带路。”
副官立刻招手,带着七百多名日伪军加快脚步,毫无防备地涌入了树林中间的土路。
树下的黄皓看着大部队彻底走进树林,心中窃喜。
只要今晚他将人带进去,那么就能将自己的副中队长的副字给去掉,甚至说不准司令官一高兴,能直接升他为大队长。
到时候,他便可以申请到日本进修,等回来就是正儿八经的日本人。
而就在他幻想着回来以后,可以肆无忌惮地作威作福的时候。
砰!砰!砰!
三发红色信号弹呼啸升空,刺眼的红光瞬间撕裂了树林的黑暗。
土路上的日伪军瞬间暴露在强光之下,所有人下意识地抬头,脸上满是惊愕。
“开火!”张大壮怒吼。
哒哒哒哒!
安静的树林瞬间化作喷吐烈焰的屠宰场。
两侧灌木丛中几十条火舌同时咆哮,密集的交叉火力网以秋风扫落叶之势卷过土路。
走在最外围的伪军连惨叫都没发出一声,便像割麦子一样成排倒下,血肉碎骨溅在树干上。
“八嘎!有埋伏!反击!”
日军精锐的战术素养极高,迅速就地翻滚,试图依托粗壮的树干进行火力压制。
几名机枪手刚把歪把子架在树根上,还没拉动枪栓,天空就传来了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啸。
轰!轰!轰!
迫击炮群开火了。
炮弹并没有直接砸在地上,而是撞在了茂密的树冠上发生空炸。
高温破片夹杂着被炸断的尖锐木刺,如同暴雨般从头顶倾泻而下,这在树林战中比大口径火炮更加恐怖。
几名日军机枪手直接被木刺洞穿了脖子,连人带枪被冲击波死死钉在地里。
这群伪军都是铁杆汉奸,第一时间也打算反击,可敌人在哪他们都不知道,只能胡乱地朝着树林里开枪。
结果就是下一秒,便被机枪扫射成了筛子。
周围伪军见状直接被吓傻了,他们平时逞凶斗狠还行,哪见过如此血腥残酷的一面,好些人直接精神崩溃的四处乱跑。
“别打了!八路爷爷别打了!我投降!”有些机灵的伪军,干脆把枪一扔,抱着脑袋趴在满是残肢断臂的泥水里嘶嚎。
他身后的伪军纷纷效仿,丢下武器就往路边的壕沟里钻。
砰!
一名满脸是血的日军小队长拔出王八盒子,一枪打爆了那名伪军的后脑勺,双眼血红地怒吼:“帝国的勇士不准退!后退者,死!”
这名小队长试图用极端的督战方式把这群炮灰重新逼上火线。
但他忘了,现在的战场是由独立旅绝对主导的。
张大壮冷笑一声,手中的捷克式轻机枪一个精准的三发短点射,那名日军小队长的胸口瞬间炸开三朵血花,直挺挺地栽倒下去。
“老韩!该山炮出场了!”陈宇在高坡上看着这一幕,对身后的韩风说道。
后方,韩风指挥的山炮三发急速射,然后向外延伸。
高爆弹带着死神的尖啸接二连三地砸进树林,剧烈的爆炸将合抱粗的大树连根拔起,气浪夹杂着泥土和断肢在林间疯狂肆虐。
战斗从一开始,就呈现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碾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