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西北，吕梁山脉。
石门村驻地。
先行赶回来的李青山带着留守的各团营主官，列队站在村口。
陈宇翻身下马，动作利落。
“师座！”李青山抬手敬礼，身后的主官们齐刷刷立正。
陈宇回礼，没有多余的寒暄：“李青山，立刻下令，全军连级以上军官，村东头打谷场集合。”
李青山一愣，视线扫过陈宇身后跟着的方明远和二十多名生面孔，这才挺直腰板：“是！”
不到十分钟。
村东头的打谷场上，几百名军官列队肃立。
陈宇大步走上临时搭建的高台，转身面向众人。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份牛皮纸文件袋，抽出总部的整编命令。
“总部命令。”陈宇声音低沉，传遍全场，“即日起，撤销新编第43师番号。全军整编为国民革命军第八路军，第120师独立旅。”
台下鸦雀无声，还没从师变成旅反应过来。
陈宇继续念：“我，陈宇，降为独立旅旅长。李青山，降为副旅长。宋佳明，调整为旅参谋长。总部派来的方明远同志，任旅政委。”
他放下文件，扫视全场：“接下来全体换发八路军臂章。”
安静只维持了片刻。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
几百名基层军官面面相觑，压抑不住的抱怨声四起。
“师座，这不对吧？”
“我们在石楼打生打死，怎么越打越回去了？”
“师长变旅长，咱们岂不是全得降级？”
二旅四团的一名班长涨红了脸，梗着脖子喊道：“师座！咱们凭战功打出来的番号，凭什么一句话就给抹了！”
有人带头，周围的军官纷纷附和，队伍开始骚动。
陈宇面不改色，接着宣布了一个更震撼的消息。
“炮兵团缩编为炮兵营。”陈宇看着台下的韩风，“所有105毫米、150毫米榴弹炮，75毫米山炮、野炮，明日一早由总部派人接收。全部上交。”
这句话一出，全场炸了。
韩风作为一同前往延安的军官，在路上就已经听陈宇和方明远说明情况，所以显得极为淡定。
倒是留守的副团长钱守财有些不解，正要跨出队列，却被韩风伸手拦住。
钱守财见团长都没出声，也瞬间冷静下来。
但底下的不少炮兵就有些忍不住了，他们仗着自己是技术兵种，完全没有想到炮兵团不仅要降级还要上交火炮。
“旅长！”一名炮兵排长声音嘶哑，“那是咱们炮兵团的命根子！交了，咱们拿什么跟鬼子拼！”
再加上步兵那边的吵闹，军心浮动达到顶点。
陈宇站在台上，面容冷峻。
他抬起右手，猛地一巴掌拍在面前的木桌上。
“砰！”
巨响压住了所有的嘈杂。
陈宇俯视着台下。
被他目光扫过的军官纷纷闭上嘴，低下头。
“打鬼子，难不成靠的是番号？”陈宇冷声发问，“你们是来当官发财的，还是来杀鬼子的！”
全场顿时鸦雀无声。
陈宇看火候到了，抛出底牌：“番号降了，重炮交了，但我话还未说完，总部给了我们特批。”
他竖起两根手指：“按照规矩，我们的装备全部都要上交然后重新分配，但我们独立旅轻装备不动，而且最关键的是独立旅拥有自行扩编权。招多少人，建多少部队，我们有一定的话语权，不受原编制限制。”
台下的军官们愣住了。
宋佳明、庄远、周小保几人互相对视，他们在回来的路上已经得了陈宇的底。
宋佳明跨前一步，转身面对众人，大声呵斥：“还吵什么！旅长能让咱们吃亏？官职降了算什么，扩编以后，手底下的兵只会多不会少！再者说，旅长说的难道不对吗？我们参军为了什么，还是升官发财？是打鬼子？现在只要能打鬼子，管他叫什么！”
这么一说，好些军官这才回过神，脑子也跟着转过弯来。
能扩编，那就意味着独立旅下面可能不止现在的四个团。
说不准还有加强营、加强团等操作。
想到这些，原本的憋屈和不满瞬间消散。
军官们互相交换眼神，呼吸变得急促。
陈宇转头看向韩风，语气放缓：“炮兵团这次由团缩编为营，还要上交火炮。我陈宇保证，一个月内，给你弄一批更好的！”
韩风咬紧牙关，立正敬礼：“服从命令！”
方明远站在台侧，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这陈宇，看起来年轻，带兵确实有一手。
方明远在心里快速判断。
这支部队骄悍不驯，但对陈宇有着绝对的盲从。
只要陈宇在，这把刀就不会乱。
陈宇看情绪稳住，直接宣布具体整编方案。
“原一旅、二旅、师部建制取消，统一收归独立旅旅部直辖。”
“除炮兵团缩编为炮兵营外，原各步兵团、特战大队、侦察营、警卫营等直属部队，内部编制架构保持不变。”
听到这，台下众人更加踏实了。
番号降了，但基本盘没动。手底下的兵还是那些兵，甚至未来还能招更多。
陈宇一挥手。
庄远带着十几名特战队员，抬着几个大木箱走上高台。
箱子打开，里面全是崭新的“八路”臂章。
“发下去。”陈宇下令。
军官们排成队列，依次上前领取臂章。
赵德胜拿到臂章，小心翼翼地缝在自己的灰布军装左臂上。
韩风领到臂章，低头看了一眼，用力别在袖口。
这支在淞沪、金陵、徐州、武汉等战场上杀出来的百战精锐，在这一刻，彻底完成了身份的转换。
陈宇走下高台，方明远迎上前。
“陈旅长，思想工作交给我。”方明远直奔主题，“三天内，我保证让全旅上下把这口气顺过来。”
“有劳方政委。”陈宇点头，“村西头的院子已经腾出来了，你带着政工干部先安顿。”
方明远点头离开。
这时，通讯营营长郑飞手里捏着一份电报，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
“旅长！”郑飞立正，递上电文，“太原内线的紧急情报！”
陈宇接过来，快速扫过。
第一军司令官换人，由筱冢义男接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