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对方连称呼都换成姥爷了。
林易心中的那一丝顾虑，释怀了。
“是啊……”
林易在心里暗叹。
“对于难民来说，哪里还有什么自由意志可言？”
“从灾变爆发，成为难民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已经被世界抛弃了。”
“沉重的生存压力，早就剥夺他们的选择权。”
“让他们只能无条件妥协。”
“这……何尝不是另一种，被剥夺自由意志的情况呢？”
虽然，这理由不能完全类比。
但林易好歹给自己找了一个算不上完美的心理安慰。
虽然他这一路上为生存，可以说是杀人如麻。
但他也不是那种以杀戮和折磨为乐的变态。
每次做出决定时。
他总会给自己找一个能够自洽的理由。
否则，他怕自己久了，会彻底迷失心智，变成一个真正的怪物。
“古人遇到灾荒，拜神拜佛，祈求心安，也不是没有道理。”
“更别说那些干黑色买卖的。”
林易摇了摇头。
“我不是在害他，我是在给他提供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林易将手里那把大米，塞到了流浪汉的手里。
“这算是定金。”
林易站起身，“你在这儿等着。”
“我等会儿，会再回来找你。”
“到时候就会让你做事，做完了，我会再给你一些吃的。”
流浪汉攥着那把大米，嘿嘿一笑，连连点头哈腰：
“好的，好的！”
“您放心，我哪儿都不去，就在这桥洞下面等您！”
林易很是满意，转身离开了桥洞。
接下来的时间。
林易开始在西区的街道上绕了几圈。
他准备先试着找两三个人，进行一场小规模的“大米换卡牌”交易。
然而，现实却给他当头一棒。
林易连续找了好几个看起来衣衫褴褛、面有菜色的难民。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只是刚露出一点交易的意图。
对方就像见到了瘟神一样，看他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骗子或者恶人。
连连摆手，远远地逃离了。
“什么情况？”
林易有些纳闷。
他只能继续在昏暗的巷子里转悠，寻找合适的交易对象。
忽然。
他看到一个人，正从一个用木板和塑料布搭成的简陋窝棚里钻出来。
林易敏锐的听觉。
还听见窝棚内，传出一个女人虚弱但充满关切的叮嘱声：
“黑灯瞎火的，你在外面小心点噢！”
“那边人肯定很多，如果实在排不到队，就算了。”
女人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饿几天没事的，倒时候，咱去找隔壁家的借点对付一下就行了。”
那钻出来的男人，胡乱地将破旧的外套裹紧了一些。
低声“嗯”了一下：
“你把门堵好，别出来。”
男人转过身。
林易借着周围部分人自发点亮的【光亮】卡余光。
看清了男人的动作。
他佝偻着背，双手紧紧地捂着干瘪的肚子，脚步虚浮，但眼神却透着一股拼命的狠劲儿。
看他这副架势，大概率就是要去换点物资的。
林易心中一动。
这种急需粮食、又有家室牵绊的人，最容易成交。
他快步走了过去，压低声音搭讪道：
“兄弟。”
“要换大米吗？”
那男人正低头赶路，突然听到旁边冒出个声音。
被吓了一大跳，身体猛地一哆嗦。
他警惕地转过头看过去。
发现一个穿着灰黑色斗篷、大半个脸隐藏在兜帽阴影里的人，正站在自己身侧。
这身打扮，在这片贫民窟里，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好人！
“走走走！！！”
男人立刻保持着防备的姿态，后退了两步。
压低声音，但语气中充满了愤怒，狠狠地怒视着林易，
“我没东西跟你换，滚开！”
林易本以为。
有了刚才流浪汉的容易度，这边用大米换卡，应该更是手到擒来才对。
没想到，这一路走下来，大家对这种私下交易的抵触心理都这么大！
“额……”
林易试图挽回一下，“兄弟，你别急。”
“我价格绝对比官方划算！”
“我现在手头紧，也要急着出一些存货，换点卡……”
“我特么叫你滚，你听不到吗？！”
那男人见林易还纠缠不休，有些着急了，生怕林易有什么歹意。
他一边后退，一边飞快地弯下腰，伸手就抄起地板上的一块碎砖头。
举在手里，声色俱厉地恐吓道：
“再不走，老子砸死你！”
林易看着男人手里那块沾满泥水的砖头，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走在寂静的巷子里。
林易眉头紧锁，反思刚才的失败。
“看来大家都比较信任官方啊。”
“或者说……对陌生人的警惕和抵触情绪太强烈了？”
确实。
在贫民窟这种没有任何安全保障的地方。
一个陌生人，穿着遮掩面目的斗篷。
突然跑过来跟你说，要用极其珍贵的大米，换你手里那些似乎没什么用的废卡。
这听起来。
要么就是想用假米骗卡，要么就是想借机把你引到没人的地方，进行杀人越货！
“终归，还是信任问题！”
他开始重新思考对策。
想要建立长久的交易，光靠自己在大街上拉客是行不通的。
必须要有一个能产生信任感的“身份背书”。
“治安官！”
林易脑海中首先冒出这个念头。
如果能买通几个治安官，让他们穿着制服帮自己散货。
那难民们肯定不敢多说什么。
但很快，林易又自己否定了这个想法。
“不行，治安官平时也是穿便服的，并没有统一的制服作为官方凭证。”
“多数难民，都是去灵能者工会总部接任务或者兑换物资的。”
“只有在总部大楼里，那里的环境和办事人员，才算得上是官方凭证。”
而且，如果找治安官，不仅要分出一大笔利润给他们。
而且一旦事情败露，很容易被工会高层顺藤摸瓜查到自己头上。
“不能找工会的人。”
“得找个……地下的中间人。”
林易脑子里闪过另一个念头。
“西区……”
“张屠手下！”
张屠虽然死了。
但他以前在西区经营了那么久，这片贫民窟就是他的基本盘。
他手底下肯定还养着不少靠着收保护费为生的小弟。
这些人。
现在群龙无首，肯定正处于为了争权夺利而混乱的时期。
“如果我能找到其中一两个混得不如意的小头目。”
“利用他们原有的地盘网络，迅速打开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