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一片杂乱的脚步声，警用对讲机的刺啦声此起彼伏。
李思哲一动不动，直勾勾盯着墙壁。
值班室墙上挂着的那幅抽象油画，大片大片杂乱无章的红黄色块撞在一起。
他脑子里，真凶那极度斜视产生的视觉补偿机制，正和这幅画的透视角度完美咬合。
这意味着，这幅画很大概率就是凶手留下的。
甚至是凶手的作品！
顺着这条线索往下扒，揪出那个杂碎，也就是几天天的功夫。
李思哲眼皮一垂，咬紧后牙，把这个致命的细节咽回了肚子。
交给警察？
让他们去走摸排、走访、取证、审批那一套繁琐的流程？
最后给那个畜生一间安静的小房间？
想得美！
老板娘还吊在半空呢！
血还没干透呢！
欠了人命，哪有这么容易平账的！
这笔血债，他必须亲自去收！
“别在这瞎转悠了。”
李思哲转过身，手点在地上那条拖拽血迹的边缘受力点上，语气烦躁。
“凶手的老底全在这儿了，右肩陈旧性骨折，体格干瘦，力气不大。”
他越过还在发愣的老林，走到门口，指向水库外一条连路灯都没有、长满野草的土路。
“他就顺着这条没监控的破路跑的，趁着土还没干透，你们现在带狗去追，指不定还能闻到点儿味儿。”
赵忠杰哪敢耽误，对着对讲机就吼：“一组组注意！别排查外围了！立刻抽人顺着西南方向的土路去找！”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模拟连环变态虐杀，获得犯罪点数500点。】
【当前犯罪点数余额：1648点。】
李思哲听着这个数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火气直冲天灵盖。
500点？
能换回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吗？！
那帮拿公粮的办事的太磨叽，几个嫌疑人找这么久还没找到！
他扫了脸色铁青的老林一眼，懒得废话，转身就往警戒线外走。
赵忠杰看到了这一幕，知道李思哲可能心情不好，犹豫片刻，还是跟了过去。
李思哲刚掀起黄白相间的封锁线，迎面就撞上了一堵“人墙”：
被几十号黑衣保镖严丝合缝护在中间的苏晚宁和景与晴。
此时的李思哲，脸色惨白，加上刚模拟完连环杀手，没散干净的阴间煞气。
整个人看起来，活脱脱就像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变态悍匪。
苏晚宁原本悬在嗓子眼的心，在看到他这副鬼样子的瞬间，终于爆发了。
她那颗狂热的刑侦迪化脑，立刻以超越常人的速度，完成了好几套逻辑闭环。
他说去带朋友打游戏？
全是骗人的！
警察大半夜的把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还死人了！
所有的线索串在一起，真相只有一个！
“李思哲！”
苏晚宁推开挡在前面的张哥，眼眶瞬间红透，朝李思哲扑了上去。
“李思哲！你骗我！这里哪有什么城东，什么貂蝉！”
她不管不顾的拽着李思哲的袖子，声音发颤。
“你告诉我，你是不是为了保护我，把那个装窃听器的变态杀了？！”
景与晴站在后头，听得头皮一阵发麻，恨不得冲上去堵住闺蜜的嘴。
周围拉警戒线的特警，还有张哥带出来的那几十号顶级保镖，神经立刻崩紧，纷纷看向李思哲。
有问题！
李思哲被苏晚宁这清奇的脑回路噎得翻白眼。
这大明星是不是剧本看多了脑干缺失了？！
杀人犯这盆脏水，是可以当着特警的面随便往人身上泼的吗！
老子哪有那个闲工夫去杀一个装窃听器的小瘪三！
“晚宁你理智一点。”李思哲急忙伸手去扒拉苏晚宁的手，“我要是杀人了，他们能放我出来……”
话没说完。
“放他娘的什么狗屁！”
赵忠杰黑着一张包公脸，从旁边挤过来，瞪着牛眼，指着苏晚宁就开怼。
“什么窃听器什么变态！里面死的是跨省连环凶杀案的受害者！他李思哲不是杀人犯，是我市局刑侦大队专门请来的特聘顾问！”
老赵嗓门极大，震得旁边两个年轻警察脑子嗡嗡作响，皱着眉毛远离几步。
“他刚在里面帮我们锁定了真凶的体貌特征和逃跑路线！没他在里面帮忙，这案子还得瞎转悠！你们在这瞎捣什么乱，啊！”
空气凝固。
苏晚宁抓着李思哲袖子的手，僵在半空。
景与晴站在保姆车前，不敢置信的眨眼。
张哥和那群见惯了大场面的保镖面面相觑。
什么情况？
不是群演吗？
怎么变顾问了？
居然是市局的特聘刑侦顾问？！
景与晴猛地回想起之前在云顶一号公寓。
自己撞见李思哲和赵忠杰扭在一起的画面。
当时她通过调查，认定了李思哲是潜伏在横店的警方卧底。
又后来，她知道了李思哲是李青山的儿子，就认为他是一个调查经济案的卧底。
后来，李思哲轻而易举就发现了窃听器，看穿了自己的安保系统，还顺手补上了漏洞。
她就完全确定了李思哲这个卧底身份。
所以，当苏晚宁今天意识到李思哲可能杀了人的时候……
她崩溃了……
“啊！这样吗……”
苏晚宁慢慢仰起头，看着李思哲那张生无可恋的脸，眼底的担忧和惊恐清空，两只桃花眼冒出星星。
没想到啊！
比卧底还猛！
居然是顶级刑侦专家！
原来如此！
“行了行了，没见过帅哥啊。”李思哲被她那种火辣辣的视线盯得浑身不自在，赶紧把手臂抽出来，“这里没你们的事，赶紧回家睡觉。”
说完，他转头看向赵忠杰。
“老赵，我伤还没好利索，先撤了，记住了，抓到人，那二十万悬赏金一分都不能少！”
他得赶紧回去，把那个躲在暗处的连环杀手亲自找出来。
赵忠杰摸出一包烟正在往回走，头也不回地摆摆手，示意他赶紧滚蛋。
“好，回去回去，我有好多问题想问你！”
苏晚宁赶紧把李思哲往保姆车上拉。
李思哲脑海里全是老板娘惨不忍睹的样子，回头看了眼远处的值班室。
赵忠杰和老林正在讨论着什么。
啪嗒。
车门关上，苏晚宁的两个大眼睛怼过来：“思哲，什么连环凶杀案！快，跟我讲讲！”
景与晴也凑了过来，虽然不说话，但耳朵竖得老高。
李思哲深呼吸一口气。
车里有两种浓郁的香味，一种苏晚宁的橘子清香，一种景与晴的不知什么香。
这让李思哲的情绪稍微安稳了一点。
“我的一个朋友，”
李思哲看向外面倒退的路灯，从未有过的严肃。
“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