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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雾求生,从流民开始的领主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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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泥沼中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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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糙的木排门被推开一道缝,伊莱娜低着头又回到了屋内。 门缝合拢的前一秒,还能听见狂鸦莫尔那中气十足的粗鄙骂娘声: “怎么去了这么久?你想渴死老子?!” “大……大人,酒窖那边刚才黑,找了一会儿……” 莫尔冷哼一声,一把夺过陶罐,拔开塞子就要往嘴里倒。 就在陶罐边缘即将碰到他干裂嘴唇的刹那。 他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伊莱娜的瞳孔骤然缩紧如针尖。 她的呼吸在这一瞬间彻底停滞,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死死攥住,连血液都停止了流动。 被发现了?! 难道他能闻出药粉的味道?! 然而,莫尔只是死死皱起了眉头,目光阴沉地盯着伊莱娜。 “光喝酒?肉呢?!” 他烦躁地用空闲的那只手拍了一下大腿,怒骂道:“老子流了那么多血,你让我拿这破酒干咽?你想饿死老子吗!” 伊莱娜提在嗓子眼的一口气,这才猛地松了下来。 冷汗已经湿透了她的后背。 “肉……肉刚架在火上烤着,还没全熟。”她强迫自己挤出惊恐又讨好的声音,“我、我这就去给您拿!” “赶紧滚!切大块点!” 莫尔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仰起头,“咕咚咕咚”地往嗓子里灌了两大口。 “是,大人。” 砰。 木门重新关严,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彻底隔绝在屋内。 伊莱娜转过身,背靠着木板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她借着整理裙摆的动作,朝着亚修藏身的阴影处,不着痕迹地比了个双手交叠的隐秘手势。 成了。 亚修靠在阴影深处,看着那扇紧闭的木门,心底暗自凛然。 那包迷药的剂量他听维尔瓦提过,放倒一头野猪都绰绰有余。 可莫尔不仅一口闷了,骂起人来居然还中气十足。 看来二阶战职者的肉体抗性确实霸道。 不过,喝下去了就行。 见药效发作还需要时间。 亚修冲着不远处的维尔瓦打了个手势,丢下了句冷硬的叮嘱。 “好了,你们可以走了,不要回头。” 维尔瓦会意,立刻佝偻起腰,快步迎上妻子。 两人一前一后,贴着破败的窝棚边缘,如履薄冰地向营地外侧摸去。 眼看马上就要出了营地。 “咣当!” 距离两人不到三米的一座大窝棚,那扇破木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浓烈的劣质酒精味夹杂着汗臭,轰然涌出。 一个穿着皮甲的战职者打着响亮的酒嗝,歪歪扭扭地跨出门槛。 他连路都走不直,眼睛半眯着,一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直接探向裤裆。 “哗啦啦……” 一股带着浓烈酒精味的尿液直接浇在了碎石地上。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维尔瓦和伊莱娜的脚步硬生生僵在了原地,进退两难。 只要这醉鬼尿完转身回去,什么事都不会有。 可偏偏,那战职者抖了两下,刚要提裤子,醉眼朦胧的视线随意一扫,正正对上了僵在原地的夫妻俩。 “嗝……诶?” 尿意瞬间收了回去。 战职者半提着裤子,揉了揉眼睛,原本迷蒙的眼神突然亮起一抹极其下流的光。 “哎哟?我当是这是谁呢……” 他打了个酒嗝,歪着膀子晃荡过来,目光在维尔瓦那张青紫交加的脸上扫过,随后死死黏在了伊莱娜丰腴的身段上。 “这不是那个叫什么……维尔瓦的废物,还有你那个骚娘们吗?” 战职者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下流的目光肆无忌惮地扒着伊莱娜的领口: “怎么,狂鸦大人这是玩够了,舍得把你这骚娘们还给你了?” “反正你这绿王八帽子早就戴习惯了……既然狂鸦大人爽过了,不如让你老婆也陪咱们兄弟几个开心开心?” 说着,他那只刚提过裤子的脏手,直接朝着伊莱娜的脸摸去。 伊莱娜吓得脸色惨白,本能地往后瑟缩。 阴影中。 亚修的眸子瞬间沉到了冰点,大拇指已经无声地抵在了短剑的剑格上。 眼看那只脏手就要碰到伊莱娜。 “啪!” 维尔瓦突然一步跨出,用身子下挡那只脏手,更是一把抓住了战职者还没系好的裤腰带。 “大人!您瞧您,裤子都没提好,别着凉了!” 维尔瓦那张滑稽的脸上挤出极致的谄媚。 他竟然极其熟练地帮那名战职者把皮带系紧,甚至还细心地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战职者愣住了,伸向伊莱娜的手也停在了半空。 “大人,你看不巧了不是……莫尔大人对我家这口子还有任务呢!” 维尔瓦弓着腰,双手搓得像苍蝇,语速飞快且极其自然: “狂鸦大人刚才发了火,说是她酿的这批雾薯酒口感太涩,剌嗓子!” “这不,非逼着她现在去废墟那边,找点能调味的甜草根回来调调味。” 一听到“莫尔”的名字,战职者的酒意顿时醒了三分,眼底闪过一丝忌惮。 维尔瓦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丝退缩,立刻打蛇随棍上。 他一把搀住战职者的胳膊,半个身子的重量都靠了上去,笑得像朵烂菊花: “这女人笨手笨脚的,让她找东西去……您要是有雅兴,小人来陪您啊!” “小人以前走南闯北,最会伺候人了!您放心,小人进去,保证把各位大人陪得舒舒服服了!” 战职者皱了皱眉,满脸嫌恶地推了维尔瓦一把: “滚一边去!老子要你个糙老爷们陪个屁!你哪有娘们儿软乎?” 但他推得并不重。 狂鸦的脾气营地里谁不知道? 真要是误了狂鸦的事,那疯子能把他的皮活剥了。 维尔瓦也死皮赖脸地又贴了上去,半推半就地搀着那战职者往窝棚走: “大人息怒,大人息怒!小人会学狗叫,会翻跟头,您就当溜个乐子……” 战职者虽然心里不情愿,但被维尔瓦这么一插科打诨,又被狂鸦的名头压着,也只得骂骂咧咧地作罢。 “妈的,真晦气!行,你给老子滚进来当马骑!” “好嘞!小人给您当大马!” 两人推搡着走到窝棚门口。 在即将跨入门槛的那一瞬间,维尔瓦回过了头。 那张卑微、滑稽、青紫交加的脸上,所有的谄媚与圆滑在这一刻统统消失不见。 他看向阴影中的伊莱娜。 没有说话。 但那个眼神,伊莱娜看懂了。 那是一种平静到了极致的无声决绝。 【走。别回头。】 伊莱娜死死咬住下唇,齿尖刺破了娇嫩的皮肉,一股铁锈味在口腔里蔓延。 她那双好看的眸子里瞬间蓄满了泪水,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双脚却像被钉死在地上,怎么也迈不开。 她想冲过去。 想拉住那个为了她连尊严都踩进泥里的男人。 可维尔瓦只是极轻微地摇了摇头。 随后。 砰。 木门重重关上。 一道粗糙的木板,将两人彻底隔绝在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木门内,喧闹声很快传了出来。 “哎?你不是撒尿去了吗?咋还捡回个两脚羊?” “嗨,别提了!一条野狗。不过咱们兄弟光喝酒也没意思,正好让他给咱们找找乐子。” “怎么玩?” “这地上不是有刚敲碎的骨头渣子吗?撒地上!让他脱了鞋在上面爬,学狗叫!爬过去叼一块骨头,就赏他一口酒!” “哈哈哈哈!好!还是你会玩!” “叫!给老子大声点叫!” “汪……汪汪……” 男人们放肆的狂笑声,夹杂着碎骨扎入血肉的闷响,以及维尔瓦为了讨好他们而发出的、扭曲变调的狗吠声。 这些声音清晰地穿透木板,刺入夜风之中。 木门外。 伊莱娜站在寒风中,心如刀绞。 那一声声狗吠,像是一把把钝刀,在一寸寸地凌迟着她的灵魂。 那是她的丈夫。 那个曾经在白铁城里,穿着体面的丝绸长袍,温文尔雅地和人谈生意的男人。 现在,正像一条真正的野狗一样,在别人的脚下流血、求饶。 她的双手死死攥紧衣角,指甲折断了都浑然不觉。 冲进去。 只要冲进去,就算一起死,也比站在这里听他受辱要强。 伊莱娜向前迈出了一步。 可脑海中,维尔瓦关门前那个决绝的眼神,却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醒了她。 她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 冲进去,除了重新沦为玩物,让维尔瓦用命换来的机会彻底白费之外,改变不了任何东西。 她甚至连和丈夫死在一起的资格都没有。 伊莱娜停下了脚步。 她死死咬着牙,眼泪无声地决堤,冲刷着脸上的污渍。 “活下去……” 维尔瓦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 伊莱娜深深地看了一眼那扇透着火光的木门,仿佛要将它刻进骨髓里。 然后。 她猛地转过身。 没有再看亚修藏身的阴影,也没有发出一丝哽咽。 她顺着地上那只有她能看见的金红色微光脚印,跌跌撞撞地、头也不回地扎进了冰冷的迷雾之中。 直到伊莱娜的背影彻底被灰雾吞没。 亚修才从阴影中缓缓走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那座依然传出狂笑声的窝棚,眸子里的情绪深不见底,轻声呢喃了一句。 “倒是个爷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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