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所有人包括徐衣都没想到沈京酌反应会这么大。
他从一开始就一副兴致不高的模样,全程没参与到话题中来,在场同学都知道他现在是什么身份,没一个人敢开他的玩笑。
正因为如此,话题才大部分都围绕徐衣展开。
“大家都是同学,问问而已……”
“叶佩!别说了!”坐在她旁边的班长使劲儿推了推她手臂,低声提醒她。
沈京酌的不爽已经很明显了,他可不会因为什么同学情分就容忍她。
更何况在场的真正跟沈京酌相熟的其实只有于风啸和……
徐衣。
而且徐衣曾经是沈京酌的逆鳞。
“好了好了,都是同学!”于风啸瞪了一眼叶佩,无奈当起和事佬,“今晚只管吃吃喝喝一起尽兴,都别闹得太难看了。”
最后三个字,是警告那些跟叶佩存了同样心思的人。
叶佩闭了嘴,不明白沈京酌生什么气,她明显是在帮他。
十七班几乎全部人都知道徐衣当年见钱眼开,为了区区八万块钱抛弃了沈京酌。
一开始大家都不信,帮着沈京酌到徐衣居住的那片社区挨个打听,直到确认了徐衣确确实实拿了沈家开的一张八万块的支票不告而别,杳无音信。
整个十七班的同学都替沈京酌感到不值和心疼,尤其是叶佩,她就是觉得徐衣配不上沈京酌的真心。
她觉得徐衣蠢。
沈家人开出支票,她竟然就只要八万。
徐衣轻轻瞥了一眼叶佩,嘴角挂起淡淡的讥笑。
叶佩啊。
她想起来了。
这不就是出入教室经常舍近求远走她这条过道,明里暗里用自己校服衣摆擦过沈京酌座位的那个?
六年过去,还贼心未死呢。
想替沈京酌出头,她也配?
“酌哥,酌哥,消消气。”于风啸赶紧给沈京酌倒酒,见他眉头一松又懒洋洋地靠回了沙发后背,这才默默擦了把汗。
为了组成今晚这场局,他求爷爷告奶奶地每天发消息说服他俩到场,给沈京酌发完给徐衣发,虽然大部分话术都是复制粘贴两个当成一个聊,但他付出了真心啊。
结果当然在他预料之中,因为只要跟沈京酌提了徐衣就一定能成。
而徐衣一向心善,于风啸哭天喊地喊了几天就搞定了。
你俩可千万别辜负了我的一番良苦用心啊。
于风啸在心里默默紧张。
这么个小插曲之后,大伙儿聊天都有意避开关于徐衣跟沈京酌分手的话题,只有叶佩咬牙切齿,毫不收敛自己的羡慕嫉妒。
提以前的事情不可以,她就专挑最近发生的事儿来提:“还没恭喜你呢,竟然接管了家族企业,不过……我听说嘉禾娱乐最近不太好啊,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
旁边的班长有意阻拦也拦不住,听到她又多嘴挑事儿,无语地扶额。她们正好在徐衣对面就座,无意间对上徐衣视线,她又替叶佩感到尴尬。
徐衣啊,从来不是好惹的。
“有那么一点,你手头宽裕么,借我点钱?”徐衣勾唇。
叶佩哼了哼:“你还需要跟我借钱?你不是被包……”
“叶佩!”于风啸终于忍不下去,一向挂着笑的脸此刻肃然且带着明显怒意,“你要是存心搅局,别怪我不念同学情谊。”
好几个人尴尬地喝酒,不是因为于风啸的警告,而是因为叶佩那句没说完的话。
一个个看看徐衣又看看沈京酌,似乎都很想从沈京酌脸上瞧出点什么反应。
但沈京酌太淡定了。
“我怎么就搅局了?”叶佩辩驳,气得扬高了声,“都装什么啊,难道你们就不想知道她情人是谁吗?她网上澄清的只是没包养新人没插足别人家庭,可没说没别人包啊……”
说这话时,她眼神有意无意地看向了沈京酌。
仿佛在说——
你快看啊,这就是爱得死去活来的女人。
可沈京酌仍然无动于衷,惬意的表情好似在看一出好戏。
这话过于招仇恨了,尤其是沈京酌还在场呢,哪怕确实如也配所说对徐衣的事儿感到好奇,但也没人敢应承叶佩。
“那个……我们还有点事儿,先走一步了,改天再聚吧。”班长温晶晶一副无药可救的表情,尴尬又怀着歉意对徐衣笑了笑,起身当即拉着叶佩走出包厢。
叶佩明显不愿意,两个人站起来还拉扯了一阵。
徐衣毫无波澜,闻了闻酒香,慢条斯理地送入口中。
沈京酌始终当个隐形人,只是在没人注意的时候,余光始终留意着徐衣。
小场面,他知道徐衣能轻而易举应对。
他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始终不作声,不过是与他们在场的这些人一样,都想知道徐衣这些年发生过什么事。
他摩挲着酒杯,无力感再次升起。
他连询问她这些年过得怎样的勇气都没有。
只能通过旁人问,他再细细听。
叶佩确实不怀好意发难徐衣,但自己气个半死,反倒徐衣云淡风轻,还有兴致喝酒。
包厢灯光闪烁,徐衣一个姿势坐累了打算换个姿势,腿就这么轻轻一动,便摩擦到沈京酌的西裤。
抬眸时,沈京酌看过来,两个人的视线在这片灯光中隐晦地交汇在一起。
他动了动,双腿交叠,鞋尖碰到了徐衣的小腿。
一下,两下,三下。
上下摩擦,左右画圈。
在无人看见的地方,净做些勾勾搭搭上不得台面的勾当。
徐衣抿了抿唇,没敢明目张胆地瞪他,只悄悄挪了下自己的腿。
她躲,他便仗着腿长,一勾再勾。
徐衣磨了磨牙,暗暗忍下。
盯着她跟沈京酌的目光太多了,她倒是想狠狠踹他一脚,但那样,估计就收不了场了。
“我去下洗手间。”徐衣站起身,绕过沈京酌那条作乱的腿走出去。
沈京酌瞧着她,心情很好。
徐衣前脚刚走,沈京酌后脚就跟出去,在场的同学互相打个眼神,压住了现在就八卦的想法。
“我也去上个洗手间。”于风啸如坐针毡,琢磨了片刻还是打算跟出去看看。
沈京酌是个暴脾气,徐衣也是个心狠的,这俩万一打起来了怎么办?
徐衣是真去上洗手间,出来时在洗手池看见沈京酌丝毫没觉得意外。
“好玩儿吗?”她问。
沈京酌笑出声,在她洗完手后递出一条帕子给她擦手:“还行。”
徐衣不用白不用,擦完后直接怼道他胸膛上:“没劲儿。”
这么多人围堵她,他倒好,一言不发坐着看戏。
徐衣算是看明白了,这些人,都是站在沈京酌这边的。
他们当年分手的事,十七班的人竟然全都知道。
“没劲儿?”沈京酌接过帕子的同时按住她的手,就按在自己心脏的位置,在她眨了眨眼准备应答时,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将她勾过来。
毫无预兆的一个吻落了下来。
不是浅尝辄止的一个吻。
他吻得很投入。
徐衣睁大了眼睛,听着他粗重的呼吸感到不可思议。
这是刚刚勾她的腿,把自己勾出火来了?
“别……”徐衣启唇,却被他趁势而入。
她不明白他这股火从何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