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钚-239?”霍克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莫名的疑惑。
“总统先生,新墨西哥站原话是!地球上的钚-239,不该出现在柯伊伯带”。”
“结合情报界对华夏深空载具能源体制的长期跟踪,一致判断那是一种小型约束聚变装置,代号“烛芯”,这次烧出来的指纹,对应一种可能的复合结构:聚变核心外包一层钚-239,约束场崩溃时,中子应该把那层钚也点着了!”
丹尼尔停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座的人,“但我要把话说清楚,报告里提到的“指纹”能告诉我们它烧的是什么,不能告诉我们它为什么烧.....是事故、被击毁,还是他们自己引爆,我们都不知道!”
“我们只能凭这个进行联想、推断!”
“博士,这个推断可靠吗?”国务卿亚历山大·克雷格上身微微前倾。
“克雷格先生。”丹尼尔直视他,“这种“指纹”不会说谎!钚-239的产额曲线,全世界只有一种东西烧得出来!”
“丹尼尔博士说的很对!”沃恩从旁接了一句,“至于那东西是不是“烛芯”,以及这次战区内到底部署了什么型号,我们没有确证!”
“所以那场爆炸的能量,”霍克缓缓收拢手指,“很可能来自中国人自己的东西。”
“大概率是的,”沃恩点头,“总统先生!”
战情室里没有人说话。
丹尼尔走到主屏前,把右侧那条时序曲线拉直,“偏振给出了更多的东西。第二次闪光的偏振方向在零点一二秒内保持恒定。这意味着辐射源内部存在一个高度有序的宏观场结构,在极短时间内被整体破坏。通俗地讲,某个被约束住的东西,约束没了,自己烧起来,把旁边的柴火也点着了。”
他又调出衰减斜率反推数据,“新墨西哥站测到的零点一二秒只是最亮的瞬间,核心从解体到崩塌,全过程大约零点三秒,和第一次事件的持续时间几乎一样。不同的是,第一次更像被外部能量场击中,这一次,是从内部烧穿的。”
战情室里安静了几秒。
国防部长加布里埃尔·肖开口了,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常年搞国防规划才有的小心翼翼,“沃恩将军,这两次事件之间的关系,你的评估是什么。”
“没有确定的评估,”沃恩双手撑着桌沿,“只有一个概率最高的解读。”
“请说!”霍克下巴微抬。
“7月21日,中国在柯伊伯带方向的那座要塞出现了异常信号,”沃恩的语气没有起伏,“7月22日,同一片空域里,有什么东西烧掉了,烧得如此彻底,它的能源特征,我们到现在也没能完全认出来。”
他略作停顿,“中国人没有公开第二次事件。他们的电视讲话,只提了南天门确认接触、已与敌交火、通信中断。第二次闪光发生在电视讲话之后,到今天为止,他们没有再发布过任何后续信息。”
“也就是说,”克雷格接过话,声音低沉,“他们在柯伊伯带又打了一仗,而且结果没打算告诉任何人?”
“或者他们自己也还没搞清楚,”沃恩说,“通往那片战区的通信链路在21日就断了,至少他们公布的南天门方向的指挥链已经丢了!”
克雷格沉默了几秒,“所以,我们连他们那一仗打成什么样都不知道。”
“连对面是谁,都不完全知道,”沃恩迎上他的目光,“我们只知道那片空域里有东西,很大,很多......具体多大、多少,华夏人没说,我们的望远镜也数不清。第一次闪光之后,最大的信息缺口就在这儿:那道光到底是谁打的、打的是什么,我们到现在没有答案!”
“将军,以目前美利坚的实力....面对华夏所说的那个敌人,我们有多大把握?”霍克将视线从屏幕上移向他,问出了一个绝对关键的问题。
这也牵扯到未来几个月美国战略的走向,无论军事…还是外交!
“先生,我无法给你肯定的答复,”沃恩顿了顿,“不过,我猜测,在那片空域里,华夏应该把那些东西被打疼了!当然,他们损失也不会小!”
“某种意义上,这似乎是我们的双赢?”克雷格干笑一声。
“国务卿先生,这并不是一件好笑的事!这是人类文明整体遇到的危机,其危险性超过任何一场世界大战!”
霍克把双手从桌面上收回来,及其严肃的对克雷格表示批评。
说完绕过长桌,走到主屏前面,抬头看着那组谱线。锆,铯,钡,镧,一条一条,都是他在某本已经忘了名字的教科书里见过的符号。
他忽然开口,指着报告。“沃恩将军,这个规模的能量量级,如果这次爆炸发生在近地轨道,会怎么样?”
沃恩没有立刻回答,把目光看向了丹尼尔,而丹尼尔则翻到报告最后一页,那里有一行推演结果。
“.....以第二次闪光的峰值光度和五十五个天文单位的距离反推,辐射源在零点一二秒内的峰值光度若换算到近地轨道距离上,其辐照度足以在地面观测者的视野里,形成一次持续数秒的“第二个太阳”。”
战情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霍克把手插进裤兜里,站在主屏前看了很久,然后转过身。
“沃恩将军,我们的“星辰卫士”现在什么状态。”
沃恩合上报告,“首批七架BlOCkI量产机已经完成总装,四架全系统联调完毕,三架还在做最后阶段的子系统集成。六架原型机里,只有那架跑过木火往返的,约束腔体刚刚更换完毕,还剩五十三小时寿命,其余战备改装完成不到一半。”
他抬起头,“但总统先生,这些数字,这间屋子里每个人都背得出来。我们要谈的不是这个。”
“谈谈能不能去!先生!”霍克直视他。
“能去,”沃恩的话里没有一丝犹豫,“但去了之后,我们管不了它们。”
“什么意思。”
“意思是,从它们飞出地球同步轨道那一刻起,白宫就看不见它们了。”沃恩将一张通信链路图推到主屏上,“我们有深空网,X波段,高增益天线。五十五个天文单位外,单程光行时约七小时三十八分,一个天文单位的光行时约为八分十九秒,带宽每秒只有几百比特,够传一条状态信标,还不够传一张照片。”
“判断在座舱里做。”肖低声接了一句。
“对,”沃恩说,“出了事,我们七个多小时以后才知道,而且只知道它没了,不知道为什么。”
克雷格侧过头,“华夏那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