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赌坊后院。
阿四跟着进了屋,把门关上,才问道:
“三爷,曹公公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
“让老子等呗。”
马三爷一屁股坐在椅子里,把桌上的茶碗扫到地上,碎瓷片溅了一地。
没好气道:
“等风头过去。”
“等那个王砚明滚蛋。”
“等团练散了,老子得等到什么时候?”
阿四不敢出声。
马三爷又骂了几句,把曹公公也骂了进去。
“娘的!”
“老子每年给他送那么多银子,关键时刻屁用没有!”
“这条老阉狗!”
骂完,他喘了几口气。
又想起曹公公最后那句提醒。
当即,马三爷把阿四叫到跟前,压低声音说道:
“你去打听打听,兀良哈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
“让他们暂时先别去找王砚明的麻烦。”
“等风头过一阵再说。”
阿四愣了一下。
问道:
“三爷,咱们不是……”
“别废话。”
“让你去你就去。”
马三爷瞪了他一眼,说道:
“他们要是再把事情闹大,咱们全得栽进去。”
“快去。”
“是!”
阿四应了一声,从后门溜了出去。
马三爷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屋里,深秋的暖阳透过窗柩洒进屋内。
他的脸一会儿亮,一会儿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与此同时。
文墨斋。
王砚明和张文渊两人用完早饭,刚把书坊的门板卸下来。
这时,门外就走来了几个人。
为首的是个年轻女子,一身素净襦裙,发髻高挽,露出一截白净的脖颈。
容貌清丽,眉眼却冷淡得像冬天的河水。
她身后跟着三个工匠,年纪都不小,手上全是老茧,一看就是刻了几十年版的老师傅。
“这里是文墨斋吗?”
女子停步,冷冷的问道。
“正是,姑娘是?”
王砚明迎上去问道。
“墨香书坊,鄙姓秦。”
女子站在门槛上,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说道:
“东家让我带工匠过来。”
张文渊闻言,忙从后面探出头,热情招呼道:
“原来是秦掌柜,快请进。”
“吃过早饭没有?我去买点包子馒头……”
“不必了。”
青鸾打断他,跨过门槛,走到柜台前。
开门见山道:
“哪块版先刻?哪块版后刻?你们列个单子出来。”
“工匠的工钱,按墨香书坊的规矩,一天一结,不赊账。”
“那是自然。”
王砚明拿出提前写好的单子递过去,说道:
“雕版三十七块,清单在上面。”
“纸张用毛太,五百张。”
“胶、墨各备一些。”
青鸾接过单子看了一眼,没有急着吩咐工匠。
站在柜台前,目光在王砚明脸上停了一下,又移到张文渊脸上,扫了一圈,收回来。
轻笑道:
“王相公年纪轻轻,倒是会用人。”
“我们家东家心善,什么忙都帮。”
“不过有些人啊,还是该靠自己。”
“别总指望别人。”
张文渊听出不对,往前迈了一步,皱眉道:
“秦掌柜,你这话什么意思?”
王砚明按住他的胳膊,说道:
“秦掌柜说得对。”
“人得靠自己。”
说着,他顿了顿,抬起头看着青鸾,道:
“不过,朋友之间互相帮衬,也是人之常情。”
“白兄愿意帮忙,是他给的情分,我王砚明承他的情,记在心里。”
“至于怎么还,那是我的事,就不劳秦掌柜操心了。”
青鸾的眉头微微拧了一下,还想再说。
但,王砚明没给她再开口的机会,从柜台后面走出来,招呼工匠到桌前,把雕版的样式一张一张铺开,交代尺寸、字体、边距。
他说得很快,但很清楚,每一条都交代到位。
青鸾站在旁边看着,插不上嘴。
三个工匠倒是听得认真,不时点头,偶尔问一两句。
交代完了,王砚明直起身,转向青鸾。
“工匠的事,有劳秦掌柜费心。”
“工钱我会按最好的算,不会亏待几位师傅。”
“白兄那边,改日我再当面道谢。”
青鸾脸上挂不住,但也不好再说什么。
她顿了顿,又开口了,转移话题道:
“听说,王相公在团练大营当帮办?”
“嗯。”
王砚明点头。
“好好的廪生,跟那些粗人混在一起,也不怕坏了名声。”
青鸾的目光在王砚明脸上扫了一下,说道:
“我们东家是厚道人,您可别辜负了人家的好意。”
说完,不等王砚明开口,便直接掀帘子走了。
张文渊见状,凑到王砚明身边问道:
“砚明,这人怎么回事?”
“吃错药了吧?咱们又没得罪她。”
“不知道。”
王砚明摇了摇头,看着他说道:
“别多话。”
“干活吧。”
张文渊嘟囔了一句什么,还是领着工匠往后院去了。
王砚明坐在柜台后面,刚把账册拿出来,门口又有人来了。
一抬头,就看见范子美掀帘子走了进来。
怀里抱着一个布包,布是粗蓝布,包得严严实实。
他额头上全是汗,一进门就喊道:
“砚明!”
“金巧儿的案子,有眉目了!”
感谢功德阁的冥邪派大大的两朵鲜花!
感谢爱吃芝麻山药条的荒濛大大的催更符!大气大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