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团长看到路中间站着几个穿解放军棉军装的人。愣了一下。他知道密支那附近有一个九人监视小组。但没想到在城东的大马路上碰到。
他更没想到的是城里的景象。从山上下来的时候他就看到了——密支那城里好几个地方冒着黑烟。远处还有零星的枪声。
张浩浩跑上前。立正。敬礼。
"报告！特战旅张浩浩。带领密支那监视小组。向首长汇报情况。"
胡团长是唐山人。一口唐山腔。
"这城里头狼烟四起的。这是怎么回事捏？"
张浩浩面不改色。
"城里边有蒋军残兵。煽动老百姓造反。把军营的弹药库给抢了。城里边现在乱成了一锅粥。"
胡团长皱了皱眉："缅军捏？缅军干啥吃的？"
张浩浩看了一下手腕上的表。
火车应该已经开走了。
"缅军胆小。三四百人。坐着火车。往南跑了。"
胡团长嘴一撇："烂泥糊不上墙的东西。"
他看了看城里冒烟的方向。又看了看张浩浩。
"那你现在啥意见捏？"
张浩浩的表情变得严肃了。
"报告首长。我觉得，出于人道救援的考虑，咱们应该进城。击毙蒋军残兵。清剿叛匪。恢复秩序。保护老百姓的生命财产安全。"
他停了一下。
"否则，咱们大军刚路过密支那，城里就乱了。到时候传出去，八张嘴都说不清。"
胡团长想了想。
"嘿！他城里头自个儿乱的。和我们有啥关系捏？"
他挠了挠头。
"唉。谁怪我是个好人捏。"
他一拍大腿。
"走！进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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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十辆卡车浩浩荡荡开进了密支那。
张浩浩坐在胡团长的吉普车上。充当向导。
大街上空无一人。店铺门板紧闭。只有远处的黑烟说明这座城市刚刚经历了一场风暴。
胡团长从吉普车上探出头。左看看右看看。
"小张。你说的叛匪呢？他们都跑哪儿去了捏？"
张浩浩也探出头。装作四下张望了一番。
"是不是看到咱们大军进城，都自个儿跑回山里去了捏？"
胡团长看了他一眼。
"小张，你说得很有道理。"
他转过头。朝后面的卡车喊了一声。
"李营长！让战士们下车！先把火灭了！救火要紧！"
“还有，骡马队休息一下，两个小时候向北出发。”
又对旁边的参谋说：
"小刘。给军长发电报。就说先遣团在密支那遭遇蒋军残匪煽动的叛乱。现已击退叛匪。正在进城恢复秩序。安抚民众。"
参谋赶紧掏出笔记本记。
胡团长又补了一句。
"再加一句——密支那缅军守军不战而逃。城市处于无政府状态。我部出于人道主义考虑。临时接管城市治安。待局势稳定后移交地方当局。"
参谋记完了。跑去发电报。
张浩浩坐在吉普车上。看着14军的战士们从卡车上跳下来。一队去灭火。一队去巡逻。一队去粮库方向维持秩序。
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密支那。
拿下了。
九个人。两瓶安眠药。一场演讲。一个上午。
至于方旅长信不信——那是以后的事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从缅军营长桌上顺来的缅甸雪茄。点上。深吸了一口。
缅甸雪茄的味道和东北的旱烟不一样。带着一股甜香。
不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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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十四日。下午一点。葡萄。
方天朔站在地图前面。清点了一下手里的牌。
江心坡方向。十个计划占领点全部到手。而且额外多了一个——密支那。虽然密支那是张浩浩自作主张搞出来的，外交上会不会惹麻烦还不好说，但从军事角度看，密支那在手里的好处太大了。有了密支那的机场和铁路，后续物资可以从腾冲出发，沿中印公路用卡车一路运到密支那，再从密支那分发到江心坡各个据点。后勤一下子就打通了。
孟关方向。特战连今天早上骑马赶到之后，一个冲锋就把当地的克钦武装打得七零八落。三百多人大部分被歼灭。剩余几十个跑进了丛林。丛林里的空降兵残部——那十五个人和四个伤员——也被成功接应出来了。伤员已经送往新背洋的医疗点。
那些没有机场的城镇——其培、恩索普、拉瓦、达奈、甘马因——空降兵排还需要坚持三到五天，等14军的地面部队到了才能交接。这几个点暂时不用担心。昨天交火之后，当地的克钦武装基本都缩回了山里。没有再来闹事。
方天朔在指挥帐篷里写了一份电报。发给北京的首长和外交部李副部长。
电报很短。措辞很谨慎。
"致首长、李副部长。江心坡方向进展顺利。计划占领的十个地点已全部控制。14军正在陆续接管防务。另，密支那方面发生意外情况。我监视小组报告，蒋军残兵煽动当地民众暴动，缅甸守军不战而逃。14军先遣团已进城恢复秩序。具体细节待查明后详报。藏南方向今日下午启动。——方天朔。"
写完之后他看了两遍。关于密支那，他只能写这么多。张浩浩到底在那里干了什么，他现在也不完全清楚。等14军的胡团长搞清楚情况再说。
现在他的全部注意力必须转到藏南。
从今天上午开始，完成交接的空降兵陆续从江心坡各个机场乘运输机返回了葡萄。葡萄、松布拉蚌、丁考沙坎、萨莫四个机场的空降兵已经全部撤回。
到中午十二点，葡萄机场的停机坪上集中了空降旅的三个步兵连和旅部直属分队。加上留守葡萄的一个排，总兵力恢复到了八百多人。
另外还有特战营的一个连——孟关的那个特战连，方天朔已经下令他们在14军接手孟关防务后骑马返回新背洋，然后搭运输机飞葡萄。预计今天傍晚能到。
但他等不了特战连了。
达旺的窗口期不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