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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墓笔记:红妆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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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湘西尸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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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到达湘西的时候是第二天清晨。 天刚蒙蒙亮,雾气还没有散,远处的山峦像是一幅被水洇湿的水墨画,轮廓模糊,颜色寡淡。 谢雨辰提前联系了一个当地的向导,姓龙,苗族,四十多岁,黑瘦精干,在湘西的山里跑了大半辈子,哪座山里有坟、哪条沟里有东西,他门儿清。 龙向导骑着一辆破摩托车在火车站外等着,见了谢雨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谢老板,等你好久了。”他说,声音沙哑,像是嗓子里卡了什么东西。 谢雨辰把沈昭宁介绍给他:“这是沈先生。” 龙向导看了沈昭宁一眼,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的目光在沈昭宁身上停了两秒,然后迅速移开,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他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说了句“沈先生好”,就转过身去发动摩托车。 谢雨辰注意到,龙向导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把龙向导的反应记在心里,但没有说什么。 龙向导把他们带到山脚下一个小村子,指着远处一座被雾气笼罩的山头说:“就在那上面。那坟邪性,我们本地人都不敢上去。前几年有几个外地来的摸金校尉,进去了就没出来。” 谢雨辰顺着他的手看过去。 那座山不算高,但形状很怪,像一个扣在地上的馒头,山顶圆滚滚的,没有树,只有一层灰蒙蒙的草皮。 山腰以下是密密麻麻的杉树和竹子,颜色发暗,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透不过气来。 “那坟里埋的是什么人?”谢雨辰问。 龙向导摇了摇头:“说不清楚。老辈人传下来的说法,说是前朝的一个将军,打了败仗,逃到这里,死在了山上。当地人把他埋了,但埋下去之后就开始出怪事。先是埋他的人一个接一个地死了,然后是附近的村子开始闹鬼,半夜里能听到山上有人喊杀喊打,像是还在打仗。” 他顿了顿,掏出一根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后来有一个道士来看过,说那将军死的时候怨气太重,埋的地方又是块凶地,两样凑在一起,成了煞。道士在坟上贴了几道符,又让人在坟前种了一棵桃树,说是能压住。但那桃树没活过三年就枯了。从那以后,那座山就没人敢上去了。” 谢雨辰看了看那座山,又看了看沈昭宁。 沈昭宁也看着那座山。她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像是两块黑色的玻璃被光扫了一下。 “在。”她说了一个字。 龙向导没听懂,谢雨辰听懂了。 谢雨辰从包里取出一沓钱,递给龙向导:“龙哥,你在这里等着,我们自己上去。” 龙向导接过钱,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说:“谢老板,那山上真不太平。你……你小心点。” 谢雨辰点了点头,转身向山上走去。 沈昭宁跟在他身后,步伐轻盈得像是在平地上走。 山路不好走。 杂草丛生,荆棘遍地,很多地方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谢雨辰走在前面,拿柴刀劈开挡路的藤蔓和树枝,刀锋砍在粗壮的藤条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露水从树叶上抖落下来,打湿了他的衣服和头发,冰凉冰凉的。 沈昭宁跟在他身后,步伐没有任何变化,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 露水沾不到她的衣服上,荆棘勾不住她的裙摆,她像是一团有形无质的影子,穿过树林,穿过荆棘,穿过一切障碍。 谢雨辰回头看了一眼,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大约爬了一个小时,他们到了。 那坟在山腰一处相对平坦的位置,封土堆已经被风雨侵蚀得差不多了,露出下面青灰色的墓砖。 坟前原来应该有墓碑,但只剩下半截石头埋在土里,上面的字迹早就被风雨磨平了,只能隐约看到几个笔画,像是什么字的残骸。 坟周围的草木长得异常茂盛,但颜色不对。 不是正常的翠绿,而是一种灰扑扑的、病恹恹的暗绿色,像是被什么东西毒害了,从根到梢都透着一股死气。 靠近坟头的那几棵树更是古怪,树干扭曲,树皮皴裂,像是一张张痛苦的脸。 沈昭宁走到坟前,站定。 她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谢雨辰注意到,坟周围的空气开始流动了。 沈昭宁的头发被气流吹得微微飘起,发丝在空中轻轻摆动。她的裙摆也在轻轻晃动,但幅度很小,几乎看不出来。 然后,坟里的东西动了。 谢雨辰听到了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泥土里翻身,又像是远处的雷声,闷闷的,沉沉的,从脚底板往上传。 墓砖开始松动。 先是一块,然后是两块,三块,越来越多。 青灰色的墓砖从封土堆上滑落,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像是有人在里面往外推。 砖缝里渗出一缕缕黑色的雾气,很淡,但很浓稠,像墨汁滴进了水里,慢慢地扩散开来。 一只青黑色的手从缺口中伸了出来。 那只手皮肤皱缩,紧贴着骨头,像是一层薄薄的纸糊在骨架上。 指甲又长又黑,像是五把弯曲的镰刀,指甲缝里塞满了黑褐色的污垢。 它扒住缺口边缘,用力一撑。 整个坟头都动了一下。 泥土从封土堆上簌簌落下,青砖一块接一块地崩落,缺口越来越大。 一个黑影从坟里爬了出来,先是头,然后是肩膀,然后是整个上半身。 那是一个穿着破烂铠甲的人形。 它的身高接近两米,比普通人高出整整一个头。 浑身覆盖着青黑色的皮肤,像是被风干了的皮革,紧绷在骨架上,肋骨一根一根地凸出来,清晰可数。 它穿着一副破烂的铠甲,铁质的甲片已经锈成了黑褐色,有些地方已经脱落了,露出下面青黑色的皮肤。 铠甲上沾满了泥土和腐烂的织物碎片,散发着浓烈的腐臭味。 它的眼睛是浑浊的黄色,没有瞳孔,像两颗煮熟的蛋黄嵌在眼眶里。 脸上皮肤紧贴着颅骨,颧骨高耸,鼻梁塌陷,嘴唇已经没有了,露出两排黑黄色的牙齿。 它张开嘴,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腐臭味随着嘶吼声扩散开来,浓烈得让人想吐。 谢雨辰下意识地退了一步,屏住呼吸。 沈昭宁站在原地,看着那个从坟里爬出来的东西,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她伸出手。 五指张开,手掌对着那个僵尸的头颅。 僵尸的动作突然凝固了。 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整个人悬在半空中,四肢抽搐着,嘴巴一张一合,发出“咯咯”的声响。 那声音像是骨头在摩擦,又像是牙齿在打颤。 僵尸的铠甲从身上脱落,一片一片地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金属声。 黑气从僵尸的七窍中涌出来。 那些黑气浓稠得像墨汁,在半空中扭动、翻滚,然后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牵引着,一缕一缕地没入沈昭宁的掌心。 僵尸的身体在迅速干瘪,骨骼迅速风化,变成粉末,散落一地。 最后,地上只剩下一堆灰白色的骨粉和一副破烂的铠甲。 沈昭宁收回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她的掌心有一团黑气在盘旋,像是一条缩小了的蛇,在她的皮肤上游走。 她握了握拳,那团黑气就消失了,像是被她的皮肤吸收了。 她转过身,对谢雨辰说:“此间地脉尚可,下次寻更浓处。” 谢雨辰站在几米外,手里还握着柴刀,刀尖指着地面。 他的指节发白,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 他低头看了看地上那堆骨粉,又抬头看了看沈昭宁。 她的脸色比上山前红润了一些,那层近乎透明的苍白被一层极淡极淡的血色取代了。 她的眼睛也比之前亮了一些,像是两盏灯被添了油。 “走吧。”他说。 两人一前一后下山。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谢雨辰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坟。 山雾正在散去,阳光从云层后面露出来,照在坟头上。 那座百年凶坟安安静静地蹲在山腰上,和湘西千千万万座普通的坟茔没有任何区别。 他转过身,跟上沈昭宁的步伐,沿着山路向下走去。 回到村子的时候,龙向导正在村口抽烟。 他看到谢雨辰和沈昭宁从山上下来,眼睛瞪大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他们能平安无事地回来。 他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沈昭宁身上,停留了一瞬。 “谢老板,办完了?”他问,声音里带着一丝试探。 谢雨辰点了点头:“办完了。走吧。” 龙向导没有多问,把烟头掐灭在鞋底上,转身去发动摩托车。 回去的路上,沈昭宁忽然开口说了一句话。 “那将军生前杀人太多,死后怨气不散,埋的地方又是块阴地,两样凑在一起,才成了煞。” 谢雨辰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你说他生前杀人太多?” “战场上杀的,不算冤。”沈昭宁的语气很平淡,“但他杀完之后还砍了人头挂在马脖子上,那就是虐了。虐杀生怨,怨气不散,死了也消不了。” 谢雨辰沉默了一会儿。 “你呢?”他问,“你杀过人吗?” 后视镜里,沈昭宁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淡,但谢雨辰觉得自己的后背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杀过。”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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