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国栋的事在网上闹了几天，热度慢慢降了下去。
但叶晨的名声确实是传开了。以前中医院门口排队也就几十号人，现在天不亮就有人来等着，长龙从门口蜿蜒到街角，少说也有一百来号。
人一多，黄牛就盯上了。
这天一早，王浩在医院门口转悠，发现几个面生的人在排队的人群里鬼鬼祟祟地走动，时不时跟人交头接耳。
他蹲在台阶上抽了根烟，观察了一会儿。
一个穿格子衫的年轻人凑到一个老大爷身边，压低声音说：“大爷，挂号不？叶晨的号，五百一个，包你排上。”
老大爷吓了一跳：“五百？挂号费不是才五十吗？”
“五十那是给医院的钱。”格子衫笑了，“我这跑腿费总得赚点吧？你看这队伍，少说排到下午去了，你这么大年纪站一天受得了？”
老大爷犹豫了一下，摸了摸兜里的钱，还是摇了摇头：“太贵了，我一个月的零花钱才几百块。”
格子衫也没纠缠，转身去找下一个目标。
王浩把烟掐灭，掏出手机给叶晨发了条消息：“门口有人炒号，五百一个。”
叶晨正在诊室里给一个老大娘把脉，看到消息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回了两个字：“知道了。”
老大娘紧张地看着他：“叶医生，我是不是有什么大毛病？”
“没事。”叶晨收回手，“就是普通的胃病，我给您开三副药，回去喝一周就好了。”
老大娘松了口气，拿着方子走了。
叶晨站起来，走到窗前往外看了一眼。门口确实有几个鬼鬼祟祟的人在转悠，一看就不是来看病的。
他没有出去，转身回到诊桌前，按下叫号器。
这件事得想办法解决，但不是现在。
医院门口，穿格子衫的黄牛叫孙小军，是省城来的。他哥孙大勇干这行好几年了，专门倒腾省人民医院的专家号。听说镇上出了个神医，号比省城专家还难挂，就让他弟过来探探路。
孙小军来了一天，发现这生意确实好做。
叶晨一天只看五十个号，排队的少说一百多号人，后面的人根本挂不上。只要他手里有号，不愁卖不出去。
一上午，他倒腾了三个号，净赚一千多块。
美滋滋地数着钱，孙小军正琢磨着要不要再叫几个人过来，身后突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谁啊？”孙小军回头一看，是个穿白大褂的年轻男人，面容清俊，眼神平淡。
“你卖的号呢？”年轻男人问。
孙小军上下打量了一眼，以为是医院的保安或者实习生，撇嘴道：“关你什么事？”
年轻男人没说话，旁边一个排队的大姐认出来了，惊呼道：“叶医生！他就是叶医生！”
孙小军的脸唰地白了。
叶晨没看他，转身对排队的人说：“各位，从明天开始，中医院实行实名制挂号。来看病必须带身份证，一人一号，不能代排，不能转让。”
人群里顿时议论开了。
有人说“早该这样了”，有人说“那我帮我妈挂行不行”，叶晨一一点头回应，尽量把规则说清楚。
孙小军趁着没人注意，悄悄溜了。
叶晨当然看见了他溜走，但没有去追。堵住一个黄牛没用，得从制度上堵住漏洞。
回到诊室，叶晨叫来林清雪和王浩，三个人商量了一下实名制挂号的具体方案。
林清雪以前在省城管过公司，对流程管理很在行，三下五除二就把方案定下来了。
“还有一个问题。”叶晨说，“有些老年人不会用手机，也不懂什么实名制，他们来挂号怎么办？”
林清雪想了想：“留一个窗口专门给老年人，手写登记，工作人员帮忙操作。”
叶晨点点头，就这么定了。
第二天一早，实名制正式实行。
效果立竿见影——那些雇来排队的黄牛发现，用别人的身份证挂的号，到了诊室门口要被核验身份，对不上号的进不去。
孙小军在门口转了两圈，发现实在没法钻空子，骂骂咧咧地走了。
临走前他发了条消息给他哥：“这叶晨不好搞，换个地方吧。”
孙大勇回了一句：“不急，再看。”
叶晨的号，从五十块炒到五百，又因为实名制回到五十。
这个价格，才是他想要的。
（第141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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