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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从陈王世子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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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1章 未央宫前的篝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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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地上安静极了。 连风都停了。 刘协站在那里,仰头看着刘衍。 他的嘴唇在微微发抖,手指在袖子里攥得紧紧的。 但他没有哭。 一个十一岁的孩子,在经历了两年傀儡生涯、亲眼目睹了无数血腥与残忍之后,已经学会了控制自己的情绪。 “汉室宗亲……”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皇叔。” 刘协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朕记住了。” 他转过身,向马车走去。 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着刘衍。 “皇叔,回洛阳之后,朕能去塞北看看吗?” 刘衍微微一怔。 “看看那亩产两千六百斤的粮食,看看那百万军民的屯田,看看将军治下的塞北。” 刘协的目光落在刘衍脸上。 “朕想亲眼看看,将军说的那些话,是不是真的。” 刘衍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点了点头: “臣,恭候陛下。” 刘协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不是一个笑容。 只是一个很淡很淡的弧度,像是在试探、在观察、在判断之后,得出的一个暂时的、不完全的、小心翼翼的结论。 他转过身,走回马车旁。 年轻宦官连忙掀开车帘。 刘协弯腰钻了进去。 刘衍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车帘。 秋风吹过,卷起他身后的披风。 “大王——” 典韦从后面凑上来,压低声音: “这小子……不是,陛下,他问这话,啥意思?” “试探。” “试探什么?” “试探我是不是下一个董卓。” 典韦一愣,然后挠了挠头: “那大王是还是不是?” 刘衍看了他一眼。 典韦缩了缩脖子: “末将嘴笨,末将不该问。” 刘衍转身走开,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辆马车。 他嘴角微翘,轻轻笑了一下,大步向前走去。 队伍重新开拔。 日头偏西,将官道上的影子拉得很长。 刘衍依旧策马走在天子车驾旁边。 车帘依旧紧闭。 但偶尔,一阵风吹过的时候,车帘会被风掀开一角。 透过那一角,能看见一个少年端正的坐姿。 背挺得很直。 像一棵在风雨中挣扎生长的小树。 虽然瘦弱,虽然脆弱,虽然随时可能被折断,但它还活着。 还在努力地、倔强地、不屈不挠地向上生长。 刘衍收回目光,望向前方。 夕阳西下,官道在暮色中延伸向远方。 那个方向,是洛阳。 “陛下。” 刘衍忽然开口。 车帘掀开一角,刘协的脸出现在车窗后面: “皇叔?” “臣在想一件事。” “何事?” “陛下刚才问臣,和董卓有何不同。” 刘协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臣答了。” “臣现在想问问陛下——” 刘衍转过头,看着刘协。 “陛下觉得,臣与董卓,有何不同?” 刘协愣住了。 他看着刘衍,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发出声音。 他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刘衍。 “皇叔,朕现在还看不出来。”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但有一点改变不了,将军姓刘,是朕的皇叔。” 刘衍看着他,沉默了一瞬: “臣,谢陛下。” …… 初平三年九月三十日。 秋日的阳光从东边斜照过来,将长安城高大的城墙染成一片淡金。 大军行至长安城西,刘衍下令就地扎营,休整两日,再继续东归。 消息传进长安城,留守的官员们纷纷出城迎接。 京兆尹率长安大小官员数十人,在官道旁跪迎天子车驾。 刘协从马车里走出来。 十一岁的少年站在车驾上,目光扫过那些跪伏在地的官员,又扫过远处那道高大的城墙。 长安。 他在这座城里住了两年。 在这里见过董卓的跋扈,见过李儒的阴鸷,见过吕布的桀骜,见过那些西凉将领的粗鄙。 也在这里见过百官的惶恐,见过百姓的流离,见过这座曾经繁华的城池一点点变得荒凉。 “皇叔。” 刘协的声音很轻。 “臣在。” 刘衍策马靠近。 “朕今夜想再看看这座城。” 刘衍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 “臣陪陛下。” 当夜,长安未央宫。 这座曾经辉煌壮丽的宫殿,如今已经破败不堪。 董卓迁都长安后,并未修缮未央宫,而是另建太师府,将这座汉室旧宫弃之不用。 如今宫中杂草丛生,殿宇倾颓,只有少数几间偏殿勉强能住人。 刘协让人在未央宫前的广场上点起篝火,坐在篝火旁,看着眼前这座破败的宫殿。 刘衍坐在他身旁不远处。 两人都没有说话。 夜风吹过,篝火跳动,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皇叔。” “臣在。” “朕小的时候,听父皇说过未央宫。” 刘协像是在自言自语: “父皇说,未央宫是大汉的命脉。高祖皇帝在这里定鼎天下,文景二帝在这里休养生息,武帝在这里北击匈奴、南平百越……” “朕那时候还小,听不懂父皇在说什么。” “现在朕懂了。” 他抬起头,看着头顶那片星空。 “父皇是想告诉朕,这天下,是大汉的天下。这座宫殿,是大汉的宫殿。” “董卓可以废立,可以占了长安,可以挟持朕,可以杀戮百官——” “但他毁不了大汉。” 刘衍看着刘协的背影。 十一岁的少年,背挺得笔直,坐在篝火前,面对着那座破败的宫殿,说出这样的话。 这个孩子,比他预想的要坚强得多。 “皇叔。” “臣在。” “朕想问你一个问题。” “陛下请问。” “你为什么要救朕?” 刘衍沉默了一瞬。 “因为你是天子。” “就这样?” “就这样。” 刘协沉默了片刻。 “可董卓也说过,他是来“护”朕的。” 刘衍轻轻摇了摇头: “董卓护陛下,是为了他自己。臣护陛下——” 他顿了顿。 “是为了这天下。” 刘协回过头,看着刘衍。 篝火的光芒在他脸上跳动,将那张清秀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为了这天下……”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 重新转过头,望向那座破败的宫殿。 夜风吹过,几片枯叶从宫墙边的老槐树上飘落,在篝火上方打着旋儿。 刘协伸出手,接住一片枯叶,放在掌心,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一吹,枯叶从掌心飘起,飘向夜空,飘向那座破败的宫殿,飘向那个他再也回不去的从前。 “皇叔,朕有些累了。” “臣送陛下回寝殿。” “不用。” 刘协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 “朕自己走。” 他转过身,向偏殿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着刘衍。 “皇叔。” “臣在。” “明天,朕想在城里走走,看看长安城的百姓。” “臣陪陛下。” “不用。朕自己去。” 他顿了顿。 “朕想让他们看看,这个天下,现在依然姓刘,以后也将姓刘。” 说完,他转过身,大步向偏殿走去。 那个年轻的宦官连忙跟上去。 刘衍坐在篝火旁,看着刘协的背影消失在偏殿的门后。 “大王——” 陈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陛下他……这是怎么了?” 刘衍沉默了很久: “他在昭告。” “昭告?” “对。让长安城的百姓看看,他们的皇帝还活着,没有被董卓杀死,也没有被刘衍挟持。” “他是在告诉天下人——” 刘衍顿了顿。 “这个天下依然姓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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