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
锁妖塔广场。
满场寂静,落针可闻。
无数双目光,此刻默契地投向黑玉石碑上的第一名无名氏的信息上。
原本的【锁妖塔五十四层】,竟然亮起一丝金芒,五十四层变成了五十五层。
【第一名,无名氏,锁妖塔五十五层,镇魔司】
这一瞬间,整个广场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抽干了所有声音。
死寂!
比先前更加令人窒息的寂静,蔓延四周。
所有人的呼吸好似停滞了,瞳孔地震般疯狂收缩。
在场众人都很清楚,五十五层意味着什么。
在长久的寂静过后,甚嚣尘上的哗然,彻底爆发了开来。
“五十五层!他踏入了五十五层!我的老天爷,我不会是眼花了吧!”
“五十四层可是有着整整六头四品巅峰妖魔镇守啊!对四品武神来说,这层是绝地,是死局。”
“太惊人了!踏入五十五层,也意味着,此人将五十四层的六头四品巅峰妖魔尽数杀光了。”
“不可思议!当年强如姬无道,据说也只是强拼着重伤换掉两头,便退出锁妖塔啊,而他却杀光了。”
人群彻底陷入了疯狂,实在是这一幕,太过震撼了。
这位无名氏超越姬无道,登顶皇榜第一,已经足够震撼了。
他们原以为应该到此为止了。
却没想到,这还远没达到此人的极限。
这让众人开始怀疑,登顶第一的无名氏,真的只是四品而不是三品吗?
“杀光了……他竟然凭借一己之力,把六头四品巅峰妖魔全杀光了?”
柳无心瞳孔紧缩成针,声音都变得干涩起来。
他太清楚四品巅峰妖魔的恐怖了。
以他的实力,在两头四品巅峰妖魔的围剿下,他都不是对手,更不要说是六头了。
这个谢惊尘,实力竟恐怖如斯。
立在柳无心身边的凌素问,美眸圆睁,红唇微张,有了片刻失神。
回过神来后,凌素问神色敬畏地道:
“一开始我还以为,这谢惊尘拼掉了两头四品巅峰大妖后,后续靠着身法拖延了时间。
现在看来,是我坐井观天了,他竟能硬生生屠掉五十四层的六头妖魔,太强了。”
说到这里,凌素问不由得看向柳无心,问道:
“无心!你觉得这个谢惊尘是不是隐藏了修为,实际上他已经三品了?”
柳无心摇头苦笑,道:“我无法确定!但就算他不是三品,恐怕也距离突破三品不远了。”
凌素问颔首,美眸流露出一丝期待之色,看向锁妖塔的大门。
她现在很是期待谢惊尘何时出关。
她很想看看,这位能登上锁妖塔五十五层的绝世天骄到底是什么样的。
不远处,顾剑函那笔挺如剑的身躯,仿佛被抽干了脊梁骨。
他的骄傲在黑玉石碑上那刺目的"五十五层"面前,显得那般的卑微而可笑。
“本以为我们与谢惊尘差距不大,现在看来,我们连仰望他的资格都没有。”
顾剑函满脸苦涩,想起以前自己自比谢惊尘,只觉得可笑又尴尬。
苏清寒亦是自嘲一笑:
“萤火安敢与日月争辉呢?我们这些各州镇抚使,连做他的对手的资格都没有。”
另一边,聂无咎与龙傲天默契的相视一眼。
两人脑海中同时浮现出了类似的想法,那就是抱大腿。
毫无疑问,以谢惊尘的实力,在此次朝圣大比定然是当之无愧第一人。
谁若能抱上这根大腿,那么他们队伍的排名定然不会低。
“哈哈哈!诸位同僚,这位无名氏定然是那谢惊尘。
他虽然不是我们皇城镇魔司的,而是幽州镇魔司的。
但咱们镇魔司都是一体的,这次谢大人能超过姬无道,登顶皇城第一。
这是大喜事,咱们镇魔司终于不用被金吾卫压一头了。”
这时,人群中,一名镇魔司老卒激动地呼吁众人。
顿时间,群情激昂,在场的所有镇魔司衙役都是热血沸腾。
“说得对!咱们镇魔司在皇榜上,终于重新夺回第一了,这下彻底扬眉吐气了!”
“多亏了谢惊尘谢大人!他才是镇魔司四品第一人!”
此时此刻,整个广场众人都狂热地高呼谢惊尘之名。
数万人的狂热呼啸声,汇聚成滚滚音浪,响彻天穹。
“无心!这下子你的镇魔司四品第一人的地位不保了!”
凌素问瞥了眼身边的柳无心,开玩笑道。
柳无心摇头失笑,道:“以谢惊尘的表现,他当之无愧!”
……
就在广场上众人都在狂热地高呼谢惊尘之名的时候。
锁妖塔底层,空旷的传送大厅内。
一道白光骤然亮了起来。
伴随着砰的一声沉闷的砸地声,一道凄惨的身影从半空中直挺挺地掉了下来。
“嘶……疼疼疼!该死的金鳞魔猿,竟敢专打老子英俊的脸。”
谢惊尘捂着高高肿起犹如猪头的脸颊,疼得直抽冷气。
他身上的雪白锦袍,早就被撕地破烂不堪,满是血污。
就连他脸上的傩面,此刻都碎成只有碎块。
谢惊尘小心翼翼地将傩面碎片收了起来,准备回去慢慢温养让其恢复。
“哎!半柱香就差那么一点点!只要再多撑一会儿,我就能杀进皇榜,惊艳外面那群土包子。”
谢惊尘心中满是不甘和委屈。
他本来还幻想着出塔后,享受外面那群庸才的震惊、膜拜、敬畏的目光。
现在倒好,不仅装比大计彻底破产,英俊的脸还被打成猪头。
这要是走出去,岂不是要被那些庸才们笑掉大牙?
他这最强镇抚使的面子可往哪里搁啊?
“不行!我必须要低调地溜走,不然的话,真要被笑死。”
谢惊尘默默取出了一个黑色面罩,将其套在头上,就准备开溜。
就在这时,他愣住了。
他清晰地听到了锁妖塔外,那排山倒海般的狂热呼声。
“谢惊尘!大羲第一天骄!真正的四品第一人!”
“谢大人无敌!谢大人万岁!谢大人我要给你生猴子!”
“……”
隐隐约约的声浪,穿透了大厅的大门,清晰地传入了谢惊尘的耳中。
大厅里原本还在办理手续的一些衙役们,也都是神情激动地议论纷纷。
嘴里不住地念叨着"谢惊尘太猛了"之类的话语。
戴着头套的谢惊尘,有点风中凌乱的感觉。
满是淤青的双眼眼缝里,透出了清澈的愚蠢。
“啊咧?”
他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自语道:
“外面……在喊什么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