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焦渴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13 Chapter 13
保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列表
“小姜老师在跟我约会。” 谢予琰这句话明显在赶人。 只要薄寒峣脑回路正常,就能听懂他的言外之意。 可惜,薄寒峣怎么可能是正常人。 他淡淡地扫了谢予琰一眼:“你不适合她。” 空气静了一霎。 姜宝纯本来在喝咖啡,听到这话,差点喷出来。 她不敢相信,薄寒峣就这么直接说了出来。 就算他对她有好感,也该稍微遮掩一下吧? 谢予琰也是一愣,随即有些诧异地笑了起来:“薄寒峣,你什么意思?大家都是一个圈子的,没必要这么拆我台吧。” 薄寒峣冷淡地俯视他,像是在看一场无关紧要的戏剧演出:“谁跟你是一个圈子的?” 谢予琰噎了一下。 他早就听说过,薄寒峣说话不留情面,但没想到是这种不留情面,完全脱离基本的社交规则。 谢予琰勉强笑说:“家里长辈都互相认识,逢年过节也会聚一聚。如果这都不算一个圈子的,那什么算一个圈子的,你别太傲……” 薄寒峣漠然打断:“我的意思是,我不像你一样,认为性-伴侣与男性魅力成正比。” 气氛僵滞。 谢予琰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 这哪里是不留情面,分明是一脚踩在他的面子上。 但谢家的影响力远不如薄家。为了姜宝纯,跟薄寒峣闹翻,实在不值当。 于是,谢予琰深吸一口气,后退一步,竭力露出一个微笑:“算了,感情的事情讲究缘分。有缘再见,小姜老师。” 薄寒峣看着谢予琰离开的背影,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开车回家的时候,看到了姜宝纯的朋友圈。 今天是周末,她桌上却只有一杯咖啡,显得形单影只,分外可怜。 薄寒峣看了一眼日程表,今天除了回家应酬,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可以去陪她一下。 谁知,他抵达咖啡馆时,姜宝纯的身边早已有人。 薄寒峣扫了一眼,一眼认出那人是谁——谢予琰。 之前跟姜宝纯相谈甚欢的年轻男人。 他简单调查过这人的身份,一个花名在外的富二代,大学肄业,行事作风轻佻混乱,交往过的女友不胜枚举。每隔半个月,身边的女伴就会重新洗牌。 姜宝纯愿意放弃那些不切实际的念头,交往新男友。对他而言,其实是一件好事。 但不知为什么,他看到谢予琰的第一眼,心脏就像被重重挤压了一下似的,酸涨难忍。 可能因为,谢予琰这人过分猥-琐。 只是喝杯咖啡,手就差点搭到姜宝纯肩膀上去。 薄寒峣觉得,姜宝纯要找男朋友,至少应该找一个智力正常、情史干净的男人。 谢予琰离开后,薄寒峣顺势坐到了姜宝纯的对面。 他神色冷静,似乎这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举动,抬手点了杯咖啡。 姜宝纯嘴角微抽,表情复杂地看着他。 他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刚才搅黄了她的约会。 且不论谢予琰是一个怎样的人,薄寒峣凭什么替她赶走谢予琰呢? 姜宝纯回想起刚才的场景,简直头皮发麻。 薄寒峣一向眼高于顶,看人时总是居高临下,仿佛目光所及之处都是庸碌之辈,没人值得他正眼相看。 可是刚刚,他却一边嘲讽谢予琰,一边直勾勾地盯着她,暧-昧的气息瞬间扑面袭来,几乎让她有些无力招架。 姜宝纯不是第一次被追求,也不是第一次撞见两个男人互相攻讦的场面。 但确实是第一次碰到薄寒峣这么奇怪的人。 他究竟想干什么? 姜宝纯想了想,说:“……谢谢你,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谢予琰是这样的人。” 这纯粹是客套话,她本来也不打算跟谢予琰继续约会。 薄寒峣以他惯用的冷淡语气答道:“你知道就好。” 话虽如此,他的表情却显得有些高兴。 姜宝纯试探性地问道:“是薄峻让你来的吗?” 高兴的表情消失了。 薄寒峣顿了几秒,才说:“不是。” “那你怎么开始关心我的私事了?”姜宝纯半开玩笑说。 这时,老板送来一杯咖啡。骨瓷杯碟,青蓝彩绘图案,看上去相当精致。 薄寒峣垂眼喝了一口,忽然语出惊人:“他的性-伴侣数量非常惊人。你觉得我应该对此保持沉默?” 姜宝纯:“……那倒不是。” 气氛陷入沉默。 姜宝纯开始怀疑自己的直觉。 她到底有什么毛病,居然会觉得薄寒峣暗恋她。 她跟他说话,从来都是三句话不到就会冷场。 然而,那种暧-昧氛围却并没有消失。 姜宝纯目光下移,落在薄寒峣的手指上。 瓷白如玉,他的手指也不遑多让,但并不是白人那种惨白的肤色,而是一种接近半透明的冷白,可以看到手背上如楷书一般凌厉的青色筋脉。 姜宝纯心头一跳,涌起微妙的情绪。 不久前,这只手的主人还对她避如蛇蝎。 她不小心碰到他的笔记本,他都不愿直接推开她,而是用一支钢笔抵开她的手。 现在,他却主动赶走了她的约会对象,堂而皇之地坐在她的面前,一副要取而代之的模样。 姜宝纯在感情中从来不是胡思乱想的那一方。 她更喜欢让别人胡思乱想。 薄寒峣一举一动都让她找不到答案。她莫名有种被拿捏的感觉,很不喜欢。 他突然来搅黄她的约会。 胡思乱想的那个人应该是他才对。 他看上去却比她冷静从容太多。 姜宝纯脑中毫无征兆地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现在,她过去亲他一下,他会是什么反应? 会跟她一样百思不得其解吗? 姜宝纯觉得自己之所以会有这样的想法,要么是上班上疯了,要么是薄寒峣之前对她太糟糕,让她迫不及待地想要报复他。 想到这里,她又看了薄寒峣一眼。 薄寒峣也在看她。 目光交汇,他的喉结轻轻动了一下:“怎么了?” 姜宝纯没有回答。 她低头,喝了一口早已冷却的咖啡。想要报复他的心思愈发蠢动。 浅烘的咖啡豆远比深烘的提神。一口冷咖啡下肚,她心跳反而变得更快更急,手指也有些发麻。即将上台表演的那种发麻。 这时,薄寒峣似乎收到了一条消息,站起身,准备离开。 他是如此傲慢,近乎冷漠,来去都不跟她打招呼,仿佛她的存在可有可无。 既然如此,他凭什么来搅黄她的约会? 报复的心思在此刻达到顶峰。 姜宝纯心跳剧烈,几乎能听见血液在耳边鼓噪的细微声响。 她忍不住伸手,拽住薄寒峣的手腕。 拽的是他戴表的那只手。可能因为在此之前,他们几乎没有肢体接触。这一刻,她头皮莫名发紧,像碰到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 薄寒峣顿了一下,低头看她。 姜宝纯抬眼,对上他的视线,鬼使神差地开口:“……你之前是不是觉得,我身上的香水味很浓?” 薄寒峣盯着她看了片刻,缓缓说:“是。” 他似乎缺乏感知羞耻的能力,承认得十分坦然——凭什么? 姜宝纯一不做二不休,抓住他的手腕,往后一拽。 他不由俯身下来,一只手撑在桌子上。 距离陡然拉近。 姜宝纯看到了他喉结上的那颗淡褐色的痣。他身上有两颗痣都长得恰到好处,一颗在鼻梁侧面,另一颗则在微微凸起的喉结上。 她盯着他喉结上的痣,想到要怎么报复他了。 薄寒峣有洁癖,从不跟人近距离接触,更不用说这种近似呼吸交缠的距离。 但奇怪的是,他并不怎么反感,只是有些不适——姜宝纯的掌心太热,拽住他的一瞬间,他控制不住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后知后觉地想,姜宝纯的勾-引终于付出了实际行动。 下一刻,姜宝纯忽然拽住他的衣领,凑了上来。 那股甜腻的香气再度朝他涌来。 他看着姜宝纯的眼睛,不知不觉间,吸进了一大口。 姜宝纯吻在了他的喉结上。 香气变成了她温热的气息。 她在他耳边问:“还浓吗?” 薄寒峣盯着她,半边身体都陷入麻痹,仍在无意识地呼吸。 人的气息是如此浑浊。 双唇微启的吐息、经过肺部循环的呼吸、皮肤上残留的沐浴露气味、发间洗发水的香气……以及,她喷洒在两肩的香水味。 他一直对这种不洁的气味深恶痛绝。 现在,却尽数吸进了肺腑,完全无法自控。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