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妈和刘晓丽自打住进来之后，厨房就成了她们的常驻阵地。
两个当妈的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今天你掌勺明天我主厨，冰箱里永远塞满了新鲜食材。
陈妈的风格是川渝式的硬核滋补，今天炖一锅黄豆猪蹄汤，明天蒸一条豆瓣鱼，后天又变出一盘粉蒸牛肉。
刘晓丽则是精致路线，清炒时蔬、鲫鱼豆腐汤、虾仁蒸蛋，摆盘讲究，营养搭配算得清清楚楚。
刘艺菲每天的任务就是坐在餐桌前面等投喂。
早上一睁眼，豆浆和蒸饺已经摆在桌上了。
中午两菜一汤起步，晚上更丰盛，经常是四五个菜摆满一桌。
两个妈还比赛似的往她碗里夹菜，陈妈说多吃点猪蹄胶原蛋白多，刘晓丽说再喝碗鱼汤补DHA。
她筷子都来不及伸，碗里的菜就没见底过。
陈木在旁边看着，偶尔替她挡一两句说她吃差不多了，陈妈就瞪他一眼说你懂什么你当年在我肚子里的时候我一个人吃了两个人的量。
就这样吃了一个多月，有天早上刘艺菲站上体重秤，低头看了一眼数字，然后整个人愣在了秤上。
“陈木！”她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惊。
陈木从厨房快步走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怎么了？”
“我胖了——胖了整整五斤！”刘艺菲从体重秤上走下来，站在地板上对着镜子捏了捏自己的腰，脸上写满了复杂，“从进组到现在我从来没这么重过，就一个月，一个月！你妈和我妈联手把我喂胖了五斤，我上次拍戏增肥都没这么快的。”
陈木靠在她身后的柜子上，上下打量了一下，说还好，看不出来。
“你当然看不出来，你每天都说还好——算了算了，不跟你说了。”
刘艺菲拍了拍自己的脸，对着镜子又看了两眼，叹了口气，然后走到厨房门口，对着陈妈和刘晓丽的背影喊了一句，“妈们，今天中午少做点，我真的吃不下了。”
陈妈从灶台前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啥子吃不下了，你现在是双身子，吃就是两个人的事，莫乱减肥，你看隔壁老张家的媳妇怀双胞胎的时候一顿吃两碗干饭，生了三个大胖小子，你现在这个饭量我都不好意思跟人家比，你那个体重秤明天我帮你收起来，孕期过了自然就瘦了。”
刘晓丽难得地站在了陈妈那边，端着碗走过来补了一句：“你确实还太瘦了，五斤不算什么，后面月份大了还会涨的，宝宝需要的营养你现在根本想象不到，该吃就得吃。”
刘艺菲被两个妈联手教育，当场败退，只能默默接受了这个现实。
这天下午，刘艺菲窝在沙发上刷手机，刷着刷着刷到一条美食视频。
刘艺菲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眼神放空地盯着天花板，突然觉得这世上没有什么比一顿火锅更让她渴望的东西了。
晚饭的时候她试探性地提了一句说最近嘴里没味道，想吃点重口味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陈妈和刘晓丽同时打断了。
陈妈说，“火锅太辣了刺激肠胃对宝宝不好，刘晓丽说孕期吃太油腻容易引起不适而且外面的火锅店卫生条件也不放心。”
刘艺菲乖乖地闭上嘴，低头继续吃面前的清炒西兰花和鲫鱼豆腐汤，但那个牛油火锅的画面在脑子里转了一整个晚上都没散。
接下来的几天她又提了两次，每次都被两个妈用同款理由驳回。
到了第四天她干脆不提了，只是每次刷到火锅视频的时候会多看两眼，然后默默划走。
陈木注意到了。
陈木问了医生。
医生说的是孕妇不是绝对不能吃火锅，偶尔吃一顿没什么影响，注意食材要新鲜、肉类要涮熟透、不要吃太辣的锅底刺激胃黏膜。。
周五下午，陈木从工作室回来得比平时早了一个小时。
他进门的时候，正好碰上陈妈和刘晓丽要出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刘艺菲正靠在沙发上看书。
陈木走到她面前，把书从她手里抽出来放在茶几上。
“换衣服，带你出去吃个饭。”
“吃什么？冰箱里有现成的。”
“火锅。”
刘艺菲坐在沙发上仰头看着他，抱着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往他额头上亲了一口：“真的？你说真的？陈木你不许骗我！我盼了快一个礼拜了，我们是不是要趁妈们回来之前吃了就跑？”
“真的，我给金姐打电话问过了，那边说偶尔吃没什么影响，肉涮熟就行，所以你换件衣服，跟我走。”
到了火锅店，刘艺菲脱了外套搭在椅背上，搓了搓手，拿起菜单的时候眼睛都亮了。
菜上来之后，红油锅底在电磁炉上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香气随着热气往上翻涌。
刘艺菲用筷子夹了一片毛肚在锅里七上八下，裹了香油碟塞进嘴里，眼睛眯起来，发出了一声跟视频博主一模一样的感叹。
好像今天才算活过来了一样的表情。
陈木坐在对面，往她碗里夹了几片涮好的肥牛，又用漏勺给她捞了虾滑和鸭血，有条不紊地把生肉和熟食分开。
看她嘴角沾了蘸水，他伸手拿纸巾帮她抹掉。
“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毛肚多嚼两下再咽，嚼不烂不好消化。”
刘艺菲把嘴里的毛肚咽下去，又喝了口豆奶，忽然停下筷子，隔着火锅的热气静静地看着他。
她的眼眶有点红，不知道是被热气蒸的还是什么别的原因。
“陈木，你怎么这么宠我。”
陈木正在往锅里下虾滑，手没停，边煮边说话。
“茜茜，你记住。你现在肚子里怀着小宝，但你首先是你自己，你喜欢吃火锅，偶尔吃一次没关系。你喜欢演戏，生完孩子之后照样可以回去拍戏，你喜欢打游戏打多久我陪你打多久，你先是刘艺菲，才是女儿，最后才是妈妈，不要因为怀孕了就丢掉自己喜欢的东西，在我这里，你永远是第一位的。”
刘艺菲听了，随即伸出手去握住他的手腕。
陈木看着她的眼睛：“多捞了两片，现在吃刚好，不烫了。”
到了五月下旬，刘艺菲第二次复查的日子到了。
头天晚上陈木就把闹钟调好了，跟金淑敏那边把第二天的行程全部清空。
金淑敏在电话里什么也没多问，只说了句好，明天的工作我帮你往后排。
她知道陈木的脾气，工作上的事从来不拖泥带水，但只要涉及到刘艺菲，所有的优先权都会被自动重置。
早上出门的时候陈妈塞了两个保温饭盒到陈木手里，一个装的是切好的水果，另一个是她早上现蒸的红糖发糕，说医院里不知道要等多久，饿了先垫一口。
刘晓丽站在门口叮嘱他们路上开车小心，又补了一句问医生孕吐现在好多了是不是不用再开之前的止吐药。
到了医院，依旧是上次那家私人医院。
刘艺菲这次比上回放松了不少。
B超室的灯光调得很柔和。
刘艺菲躺在检查床上。
B超师把探头轻轻贴上去，屏幕上的影像开始晃动。
刘艺菲躺在检查床上，手被陈木握着，眼睛却直直盯着屏幕。
上次来的时候还只是个光点，这次能看得到小脑袋和小身体了。
从B超室出来之后医生又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说一切指标正常，孕吐在接下来几周会自然缓解，饮食继续保持营养均衡就行。
两个人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等护士拿检查报告。
“陈木，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女孩。”
“为什么。”
陈木看了她一眼：“女孩像你，眼睛像你，性格像你，笑起来像你，以后长大了让我给她扎辫子，我就想起第一次在片场看到你的时候你扎的那个高马尾，一晃一晃的。而且女儿是爸爸的小棉袄，冬天家里沐沐暖完左边她暖右边。”
刘艺菲被他这一串话说得愣了两秒。
她嘟囔了一句这才几个月，你怎么把扎辫子的顺序都脑补好了。
“那要是个男孩呢。”她又抬起头，眼睛里有好奇也有认真。
陈木想了想：“男孩也行，不过男孩太皮的话——”
他停了停，“一皮我就想起我小时候，我看到就想给他两脚。”
刘艺菲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对自己这么没信心？你小时候很皮吗？”
“你妈上次不是说你在镇上帮你爸修自行车把手指头砸了都不哭吗，这算什么皮，而且男孩子调皮点怕什么，你管他呗。”
“修车那次是不小心。”陈木说，“皮的是另一回，上房揭瓦，被我爸追了三条街，后来被吴妈拿竹条抽了一顿，第二天又去了。。”
刘艺菲笑得直拍大腿，笑完又偏过头来看他：“行，要是个男孩的话，你好好调教，调教好了还是可以要的。”
“要。”陈木说，“不过规矩得从小就立，先把沐沐当成预演教材，它现在至少知道夜里不能趴茜茜肚子上。”
护士把报告递过来的时候，刘艺菲站起来又追问了医生一句：“医生，现在看得出来是女孩还是男孩吗？”
医生笑着摇了摇头，说还小呢，现在才两个多月，至少要等到三四个月才能看出性别。
不急，宝宝发育得很好，下次来应该就能看到更多细节了。
刘艺菲点了点头，把报告收进包里。
“男孩还是女孩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