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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渡春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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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8章 她什么都不想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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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来求娶的贵胄,可不止恒国公府裴家。 青竹狠狠瞪了她一眼:“你就管不住你这张嘴了吗?” “这话叫人听见,又会怎么想少夫人?” 说起靖安王萧渡,沈棠溪抿了抿嘴,苦笑了一声。 她的出身,是够不上给嫡皇子做正妻的。 给红袖处理好的伤势,她对青竹道:“伺候我穿衣吧。” 崔氏的警告那般明显,她不想再被崔氏叫人从被子里拽出来了。 青竹:“是。” 收拾好了自己。 沈棠溪到了主房,屋子里灯火还亮着。 裴淮清靠在床榻上,一双剑眉紧紧皱着,显然还在头疼。 听见了熟悉的脚步声,他睁眼便瞧见沈棠溪缓步过来。 那张巴掌大的小脸,还白得厉害。 可即便如此,还是美得不像话,甚至反而更叫男人意动,想将她按在身下,狠狠欺负。 作为正常的男人,见着这样美艳的妻子,这般玲珑得叫人多瞧两眼便会呼吸紊乱的身段,裴淮清怎么可能没有欲望? 若非是不想节外生枝,叫萧毓秀闹起来,他又哪里会不想圆房? 敛了心绪,裴淮清并不意外她会过来:“坐。” 沈棠溪颔首落座。 随即,轻声唤来了明月:“一会儿我给郎君按头,你细细瞧着手法,好好学,今后郎君就交给你了。” 从前她只盼着,自己的手法是最好的,能一辈子照顾他,让他离不开自己。 但今日,她只想将这手法,教给他身边的人,让他有人可用,让他母亲莫要再来侮辱她。 裴淮清神色动了动,听着这话,有些不快,怎说得好似要离开他一般? 但想到,她要做外室,是会搬出府邸去,今后他们不会每日见面,她这样的安排,倒也妥帖。 就没出声。 明月应了一声:“是。” 便站在边上瞧着。 沈棠溪一边帮裴淮清按着,一边细细地将要注意的地方,都说给明月听。 她想,他方才维护了她最后一丝脸面,这也当是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吧。 左右和离之后,他们或许不会再见了。 裴淮清听着耳畔她轻柔嘱咐的声音,似是对他恢复了从前那般用心,薄唇也不动声色地扬了扬。 她今日,不该与他置气的。 想来方才的事,已经叫她明白了,只有他能护着她。 她日后应当会更听话。 两人各自想着自己的心思。 沈棠溪一边为他按着头,一边细细瞧着他的清雅的五官。 世人说裴家三郎,有沧月之清冷,有玉石之温润,实在不虚。 可嫁给他三年,她竟到今日才发现,他还有一颗坚冰一般,不止捂不热,还会冻伤人的心。 正在这时。 房门忽然叫人从外头推开了。 萧毓秀眼眶红红地出现在门口,对着裴淮清飞奔过来:“三哥哥!” 到了跟前,她狠狠撞了沈棠溪一下。 令沈棠溪摔下床去,头磕在了边上的柱子上。 再一抬眼,便见萧毓秀扑在了裴淮清怀中,泣不成声:“都是我的错!” “听说你府上请了太医,我叫人去问了,才知是我今日这杯酒害了你。” 裴淮清轻轻笑着,摸摸她的发:“不是什么大事,明日一早就能好了。” 这样郎情妾意的一幕,叫沈棠溪觉得刺目又难堪,额头更是一阵剧痛。 红袖连忙过来扶她,看着她额头的淤青:“少夫人,您疼不疼?” 萧毓秀似乎这才反应过来,一脸抱歉地道:“嫂嫂,我方才是不是撞着你了?” 话是这般说着,她看向沈棠溪的时候,眼神中满是轻蔑与讥讽,叫沈棠溪知晓,自己被撞,并非是她无心之失。 沈棠溪起身,冷笑道:“郡主何必明知故问?” “你闯入他人婚房,将我撞伤。” “在属于我们夫妻的榻上,与我夫君抱在一处,这都是什么道理?” 正如崔氏所言,她如今还占着裴家妇的名分,便要照顾裴淮清。 可他们,又将她当做裴家妇尊重了吗?他们甚至都没将她当人看! 她知道自己斗不过郡主,斗不过康平王,可她不是没有骨气,会被人欺负到脸上也不吱声。 萧毓秀似乎被她吓到了。 一脸委屈地道:“嫂嫂,我只是担心三哥哥,才抱着他的。” “你怎么说得我好像不知廉耻一般?” “而且我真的不是故意撞你的,你怎么生这么大的气?” 沈棠溪还要再说。 裴淮清却不快地看向她:“够了。郡主只是太担心我,她不是故意的。” “棠溪,你明事理些。” “微末小事,何必与郡主计较。” 明明已经决定放下这个人了,沈棠溪听着他维护萧毓秀的话,脸色还是又白了几分。 微末小事?她被撞伤了,他却说只是小事! 反而怪她不明事理? 萧毓秀讥讽地看她一眼,又扭头看向裴淮清: “三哥哥,日后我恐是经常要来你房中寻你的。” “说不定什么时候,又不小心撞到嫂嫂了。” “不如,以后便叫她别来这主房了,免了误会,又让她生这么大的气,你说呢?” 屋子里静了静。 这是裴淮清院中的主房,也算是他们夫妻的婚房,可眼下还是外人的萧毓秀却说,叫她这个正头娘子别来了。 谁都知道,这样的要求,这样的话有多过分。 沈棠溪沉眸,语气中带了怒气:“郡主,这是国公府,这是我们夫妻的院子,不是你说了算!” 萧毓秀轻嗤:“可是嫂嫂,我问的不是你啊!我是问三哥哥!三哥哥,你说呢?” 沈棠溪咬唇,攥紧帕子盯着裴淮清,期望他为自己说句话。 哪怕是说,等萧毓秀过门了,再不让自己进来都好,至少不会让她那么丢人。 可片刻的沉默后。 裴淮清道:“棠溪,按摩的手法,明月也学得差不多了。” “既然郡主不喜欢,日后这主房,你莫再踏入了。” 沈棠溪的心彻底沉下去。 眼角的余光,瞧见满屋子的奴婢,或怜悯或轻视地看着她。 她唇角扯出一抹自嘲,闭眼忍下了泪意。 她忽然什么都不想争了,也不想要了。 轻声道:“我知道了,既然有郡主照顾你,我先回去了。” 她知道了。 他的房间,他的人生。 她再也不会踏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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