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多盯着那个竖起大拇指的年轻人，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玩家？”
他用狼牙棒重重敲了一下脚下的石台，把石面砸出一个坑。
“你当这是什么地方？游乐园吗？”
“对于你来说或许是海贼坟场，对于我来说确实只是个游乐场。”
芥剑活动了一下手臂，霸王色霸气显现的黑红色的闪电还在他手臂间跳动。
凯多看着他手上那团还未完全消散的霸缠余韵，忽然想起了一个人。
那个他曾今的船长、那个在神之谷大杀四方的男人。
洛克斯。
他当年也是这样，站在那里，嘴角挂着笑，面对任何敌人也不曾有半点退缩。
凯多甩了甩头，把这个没来由的念头甩出去。
他扛起狼牙棒，一步步朝芥剑走来。
“小子，你不该走这条路的，以你现在的实力，是绝对打不败我的。”
芥剑没有后退，冷笑了一声。
“哦？不该走这条路吗？但我不这么觉得。”
“就算我打不过你，不代表别人打不过你。”
“别人打不过你，不代表以后没人打得过你。”
“这片大海上从来没有什么永远的最强。”
凯多的声音沉了下去。
“你是在教训我吗？”
“不，我在告诉你一件你已经忘了的事。”
芥剑抬起手猛地指向凯多，用力喊道：
“你变得懦弱了，老东西！”
“这个世界需要由更年轻的人来统治！”
懦弱？！
凯多的瞳孔骤然收缩。
恍惚间他想起了自己的过去。
他想起了自己年轻时跟在洛克斯身后，朝着罗杰冲锋的日子。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也变得犹豫了起来？
就像是此时的和之国，明明只是一个罗杰的手下御田，他为什么也要借助人质来拖延时间？
如果是以前的他，应该就直接带人冲上去才对啊！
明明此时的他是占据优势的那个人，可不知道为什么，凯多感觉芥剑的气势比他要更足！
凯多忽然觉得呼吸有些急促。
他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在洛克斯的船上，面对罗杰、面对白胡子、面对任何一个强者时，从来不会想这么多。
那时候他只知道一件事。
打！
打不过就再打，再打不过就拼命，大不了命给他！
那时候的他，从不会在战斗前先找一个安全的借口。
他只知道一往无前的战斗。
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变了？
是从他成了百兽海贼团的总督？
还是从他成为新世界的最大的海贼之一？
是从他开始害怕失去这些东西的时候吗？
凯多握着狼牙棒的手缓缓收紧，指节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曾经握着狼牙棒从洛克斯的船上的实习生，一直打到新世界的顶点。
可如今，这双手竟然在一个无名小卒面前微微发颤。
不对。
凯多猛地抬起头。
他看到了芥剑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燃烧着的东西，他太熟悉了。
那是他曾经也有过的东西。
那是不顾一切的、纯粹的、不掺杂任何算计的战意。
是不管对面站着谁，都敢把命押上去的疯狂。
是海贼本该有的样子！
“你变得懦弱了，老东西！”
那句话再一次在凯多脑海中炸开。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声跟之前不一样。
之前他的笑是愤怒的、是嘲讽的。
可这一次，他的笑从胸腔深处涌上来，粗犷而畅快，像一头终于挣脱枷锁的野兽。
“哈哈哈哈哈哈！”
凯多仰头大笑，笑得肩膀都在抖，笑得狼牙棒上的铁刺都在震颤。
他想起来了，他终于想起来了！
凯多曾经在洛克斯船上不知道听谁说过，一个人的霸气似乎是有限的。
尽管他感觉的不是很明显，但在自己成为船长后凯多为了防止自己以后霸气耗尽，他都下意识的在限制自己使用霸王色霸气。
比如战斗中，他会优先使用果实。
果实打不过了在使用武装色霸气。
只有实在没办法才会使用霸王色霸气。
或许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变得“懦弱”了。
他的战斗开始畏手畏脚起来，在面对强敌时也开始算计起来。
明明之前的他从来不会这样的！
“芥剑！”
凯多猛地收住笑，双眼如电，直直射向对面的年轻人。
“你说得对。”
他扛起狼牙棒，向前迈出一步，脚下的碎石被踩得粉碎。
“我确实是变得有些不像话了。”
“但是！”
凯多将狼牙棒从肩上卸下，双手握住棒柄，黑红色的闪电从他体内疯狂涌出，缠绕在整根狼牙棒上。
这一次的霸缠，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浓烈、都要暴烈、都要肆无忌惮。
“你让我想起了以前的我。”
凯多的嘴角咧开，露出一口森白的獠牙，那个笑容里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快意。
“作为谢礼，我决定用真正的全力来对付你。”
轰！
一股蛮狠至极的霸王色霸气从凯多身上冲天而起，整座鬼岛上空残留的乌云被瞬间吹散，露出上方湛蓝如洗的天空。
所有还留在鬼岛上的海贼，不管躲在多深、多远的地方，都在这一刻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了这股霸王色霸气。
鬼岛边缘海域，真乘坐海贼船赶回来的花札抬头看向鬼岛的方向。
身为凯多麾下最强的海贼，花札不仅仅是凯多的下属，他也是凯多曾今的敌人与现在的朋友。
他一瞬间就感觉出凯多不一样了。
那股霸王色霸气虽然还是非常沉重与恐怖，但里面多了一种东西。
一种他很久没有在凯多身上感受到的东西。
那种纯粹的、不计后果的、仿佛要把一切都摧毁的霸王色霸气！
他已经很久没用感受过了。
“凯多……看来你遇到了一个非常棒的对手啊……”
……
鬼岛战场。
凯多的身影在霸王色的洪流中开始膨胀，皮肤表面浮现出青色的鳞片，肌肉虬结，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庞大。
他进入了动物系果实的人兽形态。
青色的龙鳞覆盖了他的大半个身体，龙角从头上探出、直指苍穹。
他的双手变得粗壮如柱，指甲化为利爪，身后一条粗长的龙尾横扫在地面上，将附件的一块石头直接扫成粉末。
“芥剑！”
凯多的声音变得低沉而粗粝，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地底深处滚上来的岩浆。
“你不是要找凯多战斗吗？”
他举起狼牙棒，棒身上缠绕的霸缠黑红闪电已经凝成了实质，像一层流动的黑红铠甲。
“现在，真正的凯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