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亦笙嘴上说着“不合适”,身体却诚实地站在原地没动。
荣骁不由分说,直接拉着她在床上躺下:“我们结婚证都领了,还不能睡在一张床上?”
他都这么说了,沈亦笙干脆自暴自弃在他身边躺下。
沈亦笙刚躺下,荣骁的一只手就搂上了她的腰。
沈亦笙整个人瞬间僵住。
“你要不要跟我在一起试试?”荣骁在她耳边小声问。
沈亦笙诧异地看着荣骁:“试试?”
“对。”荣骁往她身旁凑了凑,“不是演戏给外界看,而是真的在一起。”
沈亦笙觉得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好像是在做梦。
还没等她从梦中清醒过来,荣骁忽然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不着急,你可以慢慢考虑。”荣骁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搂在她腰间的手却不自觉地收紧,“我想跟你结婚,不是演给外界看也不是为了跟荣家交差。”
沈亦笙干巴巴地问:“那、那是为什么?”
答案明明已经呼之欲出,但沈亦笙还是想亲自听荣骁说。
“因为我喜欢你。”荣骁声音轻柔,“你是沈亦笙也好是陈筝也罢,不管你是什么身份,我都喜欢。”
沈亦笙心脏狂跳,她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荣骁,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当然知道,我又不像某人,总爱说些口是心非的话。”荣骁的手缓缓移到她的胸口处。
感受着手掌下狂乱的心跳,荣骁压下心里的欢喜:“心跳的这么快,你应该也是喜欢我的吧?”
沈亦笙深吸一口气:“没错,我是喜欢你。”
荣骁继续问:“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沈亦笙忽然笑了笑,她转了个身,跟荣骁面对面:“荣先生,你不会以为当初我在孤儿院的时候就喜欢你了吧?”
荣骁不自在地咳嗽了一声:“难道不是?”
难不成他猜错了沈亦笙的心思?
“当然不是。”沈亦笙好笑地说,“那会的我只是个十三岁的小孩,哪里懂什么情情爱爱,只不过那会感觉你是个好人罢了。”
荣骁被她猜中了心事,但嘴上不饶人:“既然你对我没有那方面的意思,当初为什么要费尽心思回沈家,答应跟我联姻?”
如果是以前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他或许会相信沈亦笙是利用跟荣家的联姻而回到沈家,但是现在看来,就算没有跟荣家的联姻,她也能找到机会回沈家,把沈家翻个底朝天。
沈亦笙实话实说:“你这个猜测倒是没错,我当初是因为知道联姻对象是你才会顺水推舟回沈家,换做是旁人,这桩婚事我自然不会答应。”
听她这么说,荣骁低落的心情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不管怎么说,对她而言,自己终究是特殊的。
两个人聊着天,不自觉地有了睡意。
另一边的院长办公室里,翟靖佟听说沈亦笙今天晚上留在了荣骁的病房,心中油然而生一种自家白菜被猪拱了的不爽心情。
一开始他把沈亦笙接回翟家只是为了完成沈雅琴的临终嘱托,但是十几年的朝夕相处,他渐渐把沈亦笙当成了自己的女儿。
现在她要跟别人结婚,心里终究还是觉得不爽。
要不是看在荣骁人品和外貌还都不错的份上,这门婚事他说什么都不同意。
第二天早上,沈亦笙被病房里杂乱的声音吵醒。
她醒来就发现荣骁正坐在距离病床不远的座椅上输液,他的几个秘书助理都在,正在听他安排工作。
怕吵到沈亦笙睡觉,他们讨论工作都压低声音。
看到沈亦笙醒来,荣骁又交代了几句工作上的事后,就让他们离开了病房。
沈亦笙伸了个懒腰说:“荣总对工作还真是认真,住院都不耽误你工作。”
荣骁:“当然得好好工作,你这么喜欢钱,万一以后我没钱,你不喜欢我了怎么办。”
“没事,大不了以后我养你。”沈亦笙拍着自己的胸膛说,“我还是有挺多钱的。”
荣骁挑了挑眉:“有多少?”
沈亦笙含混地说:“具体多少你无需知道,反正养你一辈子肯定不成问题。”
这些年翟靖佟的父母给了她不少翟家的股票和基金,不但如此,她从十八岁开始就自己赚钱,这些钱足够他们两个一辈子衣食无忧。
“咳。”翟靖佟站在病房门口,一脸无奈,“沈亦笙,我以前是不是跟你说过,不要随便在别人面前暴露自己的家底,你这是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了吗?”
“翟叔叔。”荣骁换了一个称呼。
“哟,这才过去一晚上,我的称呼就从翟院长变成了翟叔叔,你倒是真不把自己当成外人。”翟靖佟走进病房,径直来到沈亦笙身边,把手里的一个袋子扔到病床上,“先去把衣服和鞋子换掉。”
翟靖佟看了眼袋子里的衣服,是她放在翟家老宅的衣服。
“你昨天晚上回老宅了?”沈亦笙随口问她。
“没有,这是早上我让家里保姆给送来的。”翟靖佟边说边看向正在输液的荣骁,“今天输完液观察一天,没事明天就出院吧。”
沈亦笙还有点不放心:“要不要再给他做个全面检查?”
毕竟是车祸,万一留下什么后遗症就不好了。
“不用。”不等翟靖佟开口,荣骁抢先说,“我的身体已经没什么事了,明天就出院。”
“可是——”沈亦笙还想说什么,荣骁打断她的话。
“距离婚礼没剩下几天了,我们还有好多事要做。”
最起码在结婚之前,他要跟沈亦笙去翟家拜访一趟。
毕竟翟家是她的家人。
翟靖佟毫不客气地说:“你们两个的婚礼大小事宜不都交给团队去做了吗,哪里还需要你们做什么。”
在他看来,荣骁根本就不重视跟沈亦笙的婚礼,否则也不会什么都不管不问。
荣骁装作没听到,而是询问翟靖佟:“翟叔叔,我想跟沈亦笙一起去翟家拜访,您能帮忙安排一下吗?”
沈亦笙一脸震惊地看向荣骁,好端端的,他怎么忽然想去拜访翟家?
翟靖佟没好气地说:“翟家不欢迎你。”
“翟叔叔。”沈亦笙听不下去了,“你要是再欺负荣骁,我可要给奶奶打电话了。”
“你这还没结婚呢,胳膊肘就开始往外拐了!”翟靖佟生气地在她头上敲了一下,“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竟然还是个隐藏的恋爱脑。”
沈亦笙不服气地反驳:“我才没有。”
没有才怪!
翟靖佟虽然不喜欢荣骁,但他跟沈亦笙毕竟已经结了婚,他父母那边也提过想跟荣骁见面的事。
既然双方都这么想见一面,他就勉为其难答应。
看到翟靖佟松口,沈亦笙跟以往一样抱着他的手臂撒娇:“我就知道翟叔叔你最好了。”
翟靖佟哼了一声:“你以后别有了老公就忘了我就行。”
荣骁在旁边看着沈亦笙。
在翟靖佟的面前,她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看来翟家人对她确实不错。
翟靖佟查完房后就离开了病房,临走之前还特意叮嘱沈亦笙:“沈家的事已经了解,你也该回家了。”
沈亦笙点头:“我知道了。”
翟靖佟离开后,荣骁忍不住问沈亦笙:“你之前跟我说你这些年一直没有工作,是不是又在骗我?”
翟家把她当成接班人培养,怎么可能会让她荒废这么多年。
沈亦笙尴尬地摸了摸头说:“其实我从十八岁开始就跟在翟爷爷身边工作了。”
翟老爷子一直想退休,用不了几年,翟家的重担估计都要交到她的手上。
荣骁不解地问:“翟家的产业为什么不交给翟叔叔打理?”
就算翟家老两口再喜欢沈亦笙,她毕竟不是翟家人,有亲儿子在,他们怎么会同意把产业交给沈亦笙?
“因为翟叔叔一门心思都在研究医学上,对管理公司没有兴趣,否则这苦差事也落不到我头上来。”沈亦笙无奈地说。
荣骁这下对翟家越来越感兴趣了。
婚礼倒计时第三天,沈亦笙带荣骁去了一趟翟家。
来到翟家老宅,沈亦笙刚从车上下来,翟家的老管家就带人前来迎接她。
“大小姐终于回家了。”老管家激动的不行。
“管家爷爷,我回来了。”沈亦笙从包里拿出一盒巧克力递给老管家,小声跟他说,“我特意给你带的。”
老管家感动得热泪盈眶:“呜呜呜,大小姐还记得给我买巧克力。”
“你牙不好,一天只许吃一颗哦。”沈亦笙提醒他。
“知道了大小姐。”老管家把巧克力收起来。
荣骁从车上下来。
老管家看到他,满意地点了点头:“你就是大小姐的男朋友吧,果然一表人才,大小姐的眼光还是一如既往地好。”
荣骁:“……”
听起来像是在夸他,实则是在夸赞沈亦笙眼光好。
老管家带着两人往宅子里走,刚见到翟家老两口,荣骁还没来得及问好,沈亦笙已经一个箭步冲上去给了他们每个人一个拥抱。
“爷爷奶奶,我好想你们。”
老太太捧着沈亦笙的脸左看右看:“还好没瘦。”
翟老爷子嘴上不饶人:“你还知道回来?我还以为你在外面野惯了,不打算回来了。”
“那哪能。”沈亦笙笑嘻嘻地说,“我还要回来继承家产呢。”
翟老爷子被她逗得哈哈大笑:“瞧你这点出息。”
翟靖佟从楼上下来,看着楼下一派和谐的场景,缓缓开口:“爸妈,你们的孙女三天后可就要结婚了。”
提到结婚,老两口的视线同时落在荣骁的身上。
第一次见长辈,荣骁心里还有点没底。
不过翟家老两口并没有反对他们结婚,甚至还答应会出席他们三天后的婚礼。
荣骁稍微放下心来,还好翟家都是明事理的人。
吃完饭后,翟老爷子把荣骁和沈亦笙一起叫去了书房。
“你们两个都是聪明人,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翟老爷子看向荣骁,“荣家的事,你们准备怎么办?”
荣家从事医疗行业,这次因为荣秉义的事牵扯出了荣家的医疗造假案,这个罪一旦落实,那偌大的荣家将彻底覆灭。
荣骁再怎么说也是荣家的子孙,荣家真出了事,对他多少也会有影响。
沈亦笙:“爷爷,荣家的那些犯罪证据,都是荣骁提供给警方的。”
翟老爷子不可思议地看向荣骁。
荣骁点了点头,算是默认。
“你们两个还真是……”翟老爷子无奈地说,“算了,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们做长辈的就不多干涉了。”
当天晚上,两个人留在了翟家老宅。
三天后,沈亦笙和荣骁的婚礼在众人的议论声中如期举行。
沈家和荣家相继出事,这两个小辈竟然在这种时候结婚,外界都传言沈亦笙八字太硬,她刚回沈家不久,沈济川和韦安宁就因为谋杀案进了监狱,后来她跟荣骁订婚,结果荣家三房也出了事,现在更是牵连了整个荣家。
韦安宁那边也没闲着,她虽然人在看守所,但她的人在外面把沈亦笙其实并不是沈家亲生女儿的消息散播了出去。
再加上沈家和荣家相继出事,以至于他们的婚礼并没有太多的宾客前来参加。
不过让人意外的是,翟家老爷子竟然出现在了婚礼现场,不止如此,翟老爷子还当着众人的面宣布沈亦笙是翟家孙女的消息。
翟老爷子话音落下,满座哗然。
翟家是什么地位?京城医疗界的半壁江山,翟老爷子更是业界泰斗。
流落在外的翟家孙女,这个身份,比沈家女儿的分量重了不知多少倍。
沈静瑶坐在角落里,脸色煞白。
她终于明白,沈亦笙从来不是什么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她回沈家也不是为了跟她争夺沈家家产,而是来复仇的。
婚礼结束后一个月,韦安宁因谋杀沈雅琴一案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十年。
沈静瑶与钱崇的婚姻在鸡飞狗跳中苟延残喘,再无翻身的可能。荣秉义为首的荣家三房因医疗造假案锒铛入狱,荣氏集团在荣骁的整顿下改头换面,彻底剥离了毒瘤。
而沈亦笙,在婚礼第二天便出现在翟氏集团的总裁办公室。
一年后,翟氏旗下新成立的“雅琴慈善医疗基金”正式启动,首笔善款便投向全国各地的孤儿院,为他们提供免费医疗与教育资源。
发布会的后台,荣骁牵住沈亦笙的手:“紧张吗?”
“有什么好紧张的?”沈亦笙扬了扬下巴,“比这更大的场面我都见过。”
“比如?”
“比如十三岁那年,有个男孩请我吃了一顿大餐。”
荣骁失笑,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
沈亦笙仰头看他,眼角弯弯,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
窗外,阳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