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
绝对的怪物！！！
校尉的脑子里瞬间被这个念头充满。
他身后的盾阵被这一槊扫出了一个宽约数尺的空档，那些飞出去的士兵落地之后有的还在抽搐，有的已经不动了。
那些还站着的士兵看着那道赤色身影从空档里穿过去，手里的长矛攥着，手臂却在发抖，根本刺不出去。
“飞……飞了……”
一名盾兵喃喃出声，声音里带难以置信的沙哑。
“刚才那些人……飞出去了……”
可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又一槊来了。
摧锋在刘冠手中转了一个方向，槊刃从横转成竖，然后他手腕猛地往下一沉，一记竖劈朝前方落下去。
噗嗤！！！
槊刃切入血肉的声响在夜空中炸开，那名挡在刘冠身前的士兵被一分为二！！！
盾牌铁甲从中间裂成两片，肉身断面处皮肉翻卷，血雾喷涌，糊了旁边两个同袍满脸。
那两个士兵的眼睛被血糊住，下意识地抬手去擦，可手还没碰到脸，就看见那道赤色身影已经穿过了血雾，直直地朝他们碾过来。
“别……别过来！”
左侧那个士兵嘴里含混地喊了一声，两条腿往后蹬，可他的脚后跟还没踩实地面，摧锋的槊刃已经横扫过来。
槊刃从他的腰腹间穿过去，铁甲从中间断开，整个人被那股力道带着朝侧面飞出去，没了生息。
右侧那个士兵反应稍快一些，他侧身想躲，可身体刚偏了半寸，槊刃已经扫到了他肩头。
那一下力道不大，只是擦着肩甲过去的，可他整条左臂从肩关节处连根断裂，断口处鲜血喷涌。
刘冠没有管他。
摧锋在他手中翻转着，槊刃从横转成竖，他又是一记竖劈劈了下去。
槊刃从正前方那个士兵的肩胛骨切入，斜着朝下穿过胸腔，再从腰肋处破出，带出一蓬血雾和一截断掉的肋骨。
他身后的士兵看着这一幕，手里的长矛从指间滑落，两条腿一软，往后踉跄了两步，险些坐倒在地。
“怪物……怪物啊！！！”
不知是谁喊了第一声，紧接着那阵恐惧就像野火一样蔓延开来。
有人跪在地上，两只手撑着泥地，低着头不敢看前面那道赤色的身影。有人站在原地，两条腿抖得厉害，目光死死盯着刘冠的方向，嘴唇哆嗦着。
刘冠没有理会那些跪在地上的，正在发抖的。
他催动朱鬃，四蹄翻飞，摧锋左右飞舞。
一个又一个。
摧锋从侧后方切进去，劈开肩胛骨，穿过心肺，从另一侧肋下穿出来。
刘冠手中的摧锋翻飞得越来越快，槊刃每一次落下都会带起一蓬血雾。
那些前线的士兵像被收割的麦子一样成片成片地倒下去，有人被拦腰扫断，上半身飞出去几丈远，砸在后面的同袍身上滚倒一片。
而更远处，那些还没来得及亲眼目睹刘冠神威的士兵，此刻也看清了。
他们看清了自己前排的同袍一个接一个地飞上天空。他们看清了那一道道喷涌而出的血柱……
那些士兵的腿开始发软。
“逃……逃啊！！！”
终于，有人支撑不住了。
那一嗓子炸开之后，前线的阵列瞬间从中间开始朝两侧崩散。
士兵们争先恐后地往后跑，有人撞在同袍身上，两个人一起滚倒在地，又爬起来继续跑。有人被身后涌上来的人流推着往前走，身不由己地跟着跑。
那些跪在地上的、瘫坐在血泊里的士兵没有人管了。活着的人只顾得上自己跑，顾不上那些瘫倒的、受伤的、还在惨叫的同袍。
王孝杰骑在马上，看着前方的阵列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散。
他看见那些断肢残臂像雨点一样从阵前飞出来，看见那道赤色的身影在火光中翻飞。
他的脸色一寸一寸地发白，攥着缰绳的手指开始颤抖，胃里一阵翻涌，几乎要从马背上呕出来。
溃了……
上万大军，围剿一个人……
溃了……
王孝杰的耳朵里嗡嗡作响，他听见前方传来一阵又一阵的惨叫，听见那些逃跑的士兵嘴里喊着含混不清的话，听见有人在喊“怪物”，有人在喊“赤龙”，有人在喊“陛下饶命”。
然后他就听见了那道声音。
“王孝杰！！！”
那一声爆喝隔着几十丈的距离传过来，声音炸开的时候如同惊雷在耳边炸响。
那声音震得刘冠近处几个士兵同时捂住耳朵，血从指缝间渗出来，有人直接跪倒在地，嘴里发出含混的痛呼。
王孝杰听见了这道声音，咬着牙关，抬头看向那道声音传来的方向。
火光之中，那道赤色的身影正在朝他的方向逼近，马蹄踩过泥地，每一步都踩在血泊里，身后留下一道由尸体和残肢铺成的大道。
快！
太快了！
那道身影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拉近距离。
王孝杰的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瞬。
他下意识地偏过头，往身后中军大帐的方向看了一眼。
李邵还在那里，还在等着他把刘冠押回去。可那道赤色身影正在逼近，而那些本该保护他的士兵正在四散奔逃，没有人挡在刘冠和他之间。
“撤……”
他的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沙哑干涩。
“撤！！！”
他扯开嗓子又吼了一声，声音比方才高了八度。
“让主公也速速撤离！集结全军以及火炮之力方能……”
他说到这里，忽然停住了。
火炮。
神威大将军。
那些传说中，炮弹可都是被刘冠用拳头砸碎过的……
那就是说……
赢不了。
根本赢不了了……
王孝杰攥着缰绳的手指松开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间那柄还没出鞘的刀，又抬头看了一眼那道正在逼近的赤色身影。
那道身影离他不到二十步了，马蹄踩过泥地，摧锋的槊刃上还在往下滴血。
王孝杰翻身下马，膝盖一弯，双膝跪入泥地之中。
“陛下！末将愿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