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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义:汉东我和达康都是秘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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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沙瑞金当众检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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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一出口,高育良心中顿时雪亮。 这是沙瑞金搬来的“外援”,试图用老同志的资历和革命传统来压制他们这些本土派常委,为他自己树立权威铺路。 他下意识地看向对面的周秉谦,只见周秉谦面色平静如水, 但手指在摩挲茶杯的细微动作,透露出他早已准备好发言。 高育良心中暗道: 沙瑞金这步棋,走得真是……欠考虑啊! 陈岩石来讲课,资历勉强够吗? 是,自己刚出校门在检察院工作时,陈岩石是领导; 李达康当年给赵立春当秘书时,在陈岩石面前也是小字辈。 可今天会场上有周秉谦啊! 这位虽然年轻,却是实实在在的老汉东! 当年周秉谦在省政府给林老省长当大秘书的时候, 他陈岩石不过是个京州市副市长、公安局局长,连市委常委都没进! 在省府核心层面根本排不上号! 退休时也只是省检察院常务副检察长,高配正厅级退休! 他哪里有资格给周秉谦这个林老嫡系、曾是省府核心之一的“老汉东”上课? 沙瑞金这是精准地踩到了周秉谦,不,是踩到了以林老为代表的汉东本土老干部体系的痛脚上了! 就在高育良心思电转之际,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周秉谦竟然面带微笑,率先抬起手,清脆而有力地鼓起了掌! 他一带头,其他常委,包括愣了一下但迅速反应的刘明、孔光明, 以及不明所以但跟着鼓掌的吴春林、范晓晨等人, 乃至沙瑞金本人,都跟着鼓起掌来。会议室里响起一片掌声。 沙瑞金心中掠过一丝得意,看来自己这步棋走对了! 讲传统,请老革命,这是政治正确,谁敢公开反对? 然而,掌声刚落,他还没来得及示意秘书白平安去请陈岩石进来 周秉谦接下来的话,不仅让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更将他架在了熊熊燃烧的火堆上,让整个常委会陷入一片死寂。 只见周秉谦面带庄重,语气慷慨激昂地说道: “沙书记这个提议非常好! 党课必须讲,也必须常讲常学! 更要用心学,深入学! 请德高望重的老领导、老同志讲课,更是我们党的优良传统, 是我们不断从历史经验中汲取智慧和力量的宝贵途径!” 他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变得轻松自然, 仿佛只是分享一件家常好事,但每个字都像精心打磨过的子弹: “说到党课,我这次回汉东任职的当天下午, 就专程去了林业老省长居住的干休所,聆听老省长的党课教育了! 老省长身体硬朗,精神矍铄,见到我很高兴,还拉着我的手感慨地说: “秉谦同志啊,现在新上任的干部们,工作节奏都快, 都忙,很少有你这样,上任后第一时间就来聆听我们这些老家伙的党课教育的咯!”” 这番话如同冰水泼进滚油,会议室里顿时鸦雀无声,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每个常委都下意识地低下头,或摆弄钢笔, 或专注地看着眼前的笔记本,不敢与任何人对视。 这番话的杀伤力太大了! “我回汉东任职当天”强调自己行动迅速,态度端正,恪守传统。 “林业老省长”明确点出林老的主要领导身份和崇高地位, 与陈岩石的“正厅级退休”形成云泥之别。 “老省长还跟我感慨……”借林老之口,说出最关键的话。 “现在新上任的干部都忙,很少来了” 精准指向沙瑞金,暗示他忽视了最基本的政治礼数和传统。 “聆听他们这些老家伙的党课教育” “老家伙”是林老的自嘲,但从周秉谦嘴里转述出来, 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重的耳光,扇在沙瑞金的脸上。 沙瑞金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 他听懂了,全都听懂了!自己犯了一个极其严重、近乎愚蠢的政治错误! 自己这个空降书记,忽略了汉东盘根错节的人情网络和尊卑传统, 放着为主要领导、为汉东改革开放立下汗马功劳的林老等老领导不去拜访请教, 反而去捧一个区区正厅级退休的陈岩石! 这不仅仅是疏忽,这简直是对汉东本土老干部体系的一种轻视和“另立山头”! 他瞬间意识到后果的严重性: 今天只要让陈岩石踏进这个门, 他“政治不成熟”、“否定老干部历史贡献”、“不懂汉东规矩” 的帽子就算被周秉谦坐实了! 这不仅仅是个人威信扫地的问题,更意味着他将在未来的工作中, 彻底站在以周秉谦为代表的汉东本土实力派的对立面,陷入不死不休的艰难境地! 而周秉谦的手段太高明了! 他是在“热烈支持”书记的提议,是在“分享好事”,姿态无可指摘。 自己不能反驳,一反驳就等于承认自己没去看望林老; 他不能沉默,沉默就是默认自己“不懂规矩”。 他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立刻、当众、诚恳地检讨! 自己精心筹备的第一次常委会,竟然被逼得以省委书记作检讨开场! 这对他的权威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他的目光扫过田国富,田国富此刻如同鸵鸟般低着头; 看向已有向他靠拢迹象的吴春林、范晓晨,他们眼神躲闪; 再看高育良,虽然面色儒雅依旧,但眼神深处却透着一丝严肃和审视; 李达康则仿佛神游天外,但那微微竖起的耳朵表明他正密切关注着这一切。 沙瑞金知道,自己已无路可退。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缓缓站起身,目光看向周秉谦,语气无比诚恳,甚至带着颤抖: “秉谦同志提醒得好!提醒得非常及时,非常重要!” 他沉痛地说:“我到汉东后,一直忙于熟悉工作情况,急于打开局面, 确实……确实还没有来得及去拜访林老、熊老这些为汉东改革发展做出过历史性巨大贡献的老领导、老同志。 这是我的疏忽,是我对老同志尊重不够,对党的优良传统学习不够、继承不够! 我向大家,也通过大家向林老等老领导表示诚恳的歉意! 林老的党课,我一定尽快安排时间,登门拜访,认真聆听学习。” 他顿了顿,艰难地继续说道: “至于今天……今天请陈岩石同志来讲课,本意是想让同志们一起重温革命传统,锤炼党性。 但秉谦同志说得对,党课要常讲常学,更要系统学、全面学,要向最高标杆看齐。 既然林老那里有这么好的党课传统,我看今天就不必单独请陈岩石同志来了。 我建议,改天,我亲自带队,陪同常委会的同志们一起, 去林老那里,安安心心、认认真真地听一堂老省长的党课!这才更有意义!” 这番检讨,姿态放得极低,几乎是将主动权完全交出。 周秉谦听完,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感动”和“欣慰”,微微欠身说道: “沙书记言重了,您工作繁忙,初来乍到,千头万绪,林老他们都能理解。 您有这份心,林老若是知道了,一定会非常高兴,非常欣慰的。” 一场风暴,似乎被周秉谦四两拨千斤地化解,但会议室里的空气却更加凝重。 所有人都明白,沙瑞金的权威尚未建立便已受损, 而周秉谦隐忍一夜一日后,亮出的锋刃,竟是如此犀利! 真正的较量,现在才刚刚开始。 沙瑞金强忍着内心的翻江倒海,宣布:“好,那我们现在开始正式议程。第一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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