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层水道的复杂程度不比下层低。
沈静宜估算着时间，大概在这里兜了十几小时的圈子。
明明顺着风来的方向走，但就是找不到出口。
几小时前打了雷，水道里黄铜管都嗡嗡作响，沈静宜这才知道这东西是用来收集雷声的，就像南海王地宫那样，是一个雷声放大装置的收集器。
和雷声相关，说明这铜管很可能与雷城相连，但问题就在这里，明明知道雷城就在附近，但他们还是被困在这里出不去。
更麻烦的是，水一直在涨。
她和汪灿两人现在都是在铜管上走独木桥，水道不高，这独木桥走得腰都直不起来，最多再过一小时，水就会漫过铜管，到时候她就只能在水里游了。
现在带路的是汪灿，虽然她不跟他讲话，但现在跟鬼一样跟着对方的人变成了她。
没办法，找不到路，汪灿在这方面好歹是专业的，还能从水里摸鱼吃，也是挺让人惊讶。
两人到底是在水里游起来了，涨水的速度没下层那会快，但要是十小时内找不到出口，估计这层也要涨满了。
游泳是个体力活儿，游累了只能找地面高一点的洞口休息，或者抱着铜管歇会。
不知过了多久，沈静宜觉得自己都要泡发了，终于听汪灿说，
“这里应该就是出口。”
沈静宜把手电筒的光照过去。
眼前是一个像死胡同一样的墙壁，很容易被忽视，但仔细看就会发现这是一个石门。
她跟着汪灿游过去，在石门上摸来摸去，没摸到能开门的东西。
汪灿：“机关肯定在附近，找一找。”
于是两人分头在墙壁上摸索。
一无所获。
汪灿忽然靠近，沈静宜立马警惕：“干嘛？”
汪灿：“把手电筒给我，我下水看看。”
机关确实很可能在水下，沈静宜把手电给他，抱着边上的铜管等待。
汪灿浮浮沉沉，潜一会儿水就浮上来换气。
“这是个连锁机关。”他抹着脸上的水说，“外面应该有开门的机关，但内部想打开没那么简单，我要往回走去找前置机关。”
他看沈静宜一眼，继续道：“你就在这等着，最后的启动机关就在下面，我还要回来。”
沈静宜疑心病犯了，她抿抿唇思量道：“谁知道你是不是要自己跑，把我留在这淹死？”
汪灿嗤了一声：“我要想你死，你早就被淹死了，还用等到现在？”
他还是脑子进水的时候可爱点，沈静宜想，可惜恢复得有点快，说话又开始讨人嫌。
她不接受这个说辞。
当她怀疑一个人有坏心的时候，能脑补出一万种对方使坏的合理路径，她不信他。
汪灿的眼神变得有些阴沉，一副懒得跟她多说的样子：“那你就跟上。”
跟上就跟上。
沈静宜跟他游出去几百米，看着他在墙上或水下找出特殊的砖块，或推或拔。
绕了一大圈，最后确实回到了石门边。
发觉汪灿眼里的讥讽，沈静宜喘着气扭过头当没看见。
此时水已经到了沈静宜脖子处了。
汪灿也没多说，潜下水按下最后一个机关。
沈静宜听到了机关转动的声音，她伸手推门，却没推动。
正疑惑时，就见那石门猛地掉下去。
外面阴沉的天空在沈静宜眼里出现了不到一秒，巨大的水流就推着她直往下冲。
她和汪灿两人像鱼一样被水冲下去，拍进下面的水潭里。
还好高度只有两米左右，不然这一下怕是没被淹死也要被砸死。
沈静宜憋着气往上浮，看到周围一片碧绿。
这是一座山谷，地下水道连通着她身下的湖泊。
湖很大，沈静宜看了眼岸边的距离，估摸着近百米，嘴角一撇，有点想晕。
这几十个小时完全是在考验她的体力，手臂酸得像是下一次就抬不起来了一样。
但都到这一步了，撑不下去也得硬撑。
她深吸口气，开始游。
湖泊的水还算平静，没有风浪的阻碍，也能看到目标，所以只要一直游就好。
不过头上总是飘着一片片的黑雾，很低，在湖面上还好，距离头顶还有两臂左右的距离，而且也很分散，但是远处岸边，几乎密密麻麻全是黑雾，也更低。
沈静宜忙着游泳，没心思去细看。
几分钟后，她的手终于触碰到了岸边，手脚并用连滚带爬上了岸，她躺在落叶泥土上，想哭。
就哭了起来。
泪水混入脸上的湖水，分不清。